幸好家裏有些储备蔬菜,钧便做一菜一汤,蒸了一锅米饭。钧拿出碗筷在桌上放好的时候,出声唤他一起吃饭。辰怔怔看着,不甚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切发生而非梦境。
钧也不去管他,只顾自吃了起来。看他仍是在卧室门边呆呆地站着,不禁笑道:“再不济也还是朋友,你至于么?”
至于!怎的不至于?辰恨恨的咬牙,到底是在她对面坐下。谁都不是慈悲的菩萨,温和微笑俯瞰众生,他到底是自私的。她的过去他无法参与,只想着这之后的人生她的眼裏只有他一个人。
一顿饭吃得却也风平浪静,钧完全不似从前和林在一起时的模样。此时的她面貌从容,仿佛对面坐着的人就是唐,亦或飞子。吃过饭,钧送他出门。辰忽的转过身,俯在她耳边低低道:“我不同意。”
钧一怔,全不知辰此为何意。只耳边残留他呼出的热气,痒痒的,定是半边脸都红透了。直至辰离去,钧兀自在房屋裏徘徊,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那句“我不同意”,映着的正是昨晚她说过的“我们分手吧!”
钧掏出手机,电话簿上的号码一遍遍翻过,终是撤回。百无聊赖的拿着手机玩。翻到图库的时候,竟是意外的发现许多她与辰的合照。都是在床上。钧定定的盯着照片上的两个人,辰拥她入怀,姿态亲密,而她分明睡得酣甜,被人如此拍了许多照片都没知觉。虽是只显了两个大头,却已是足够一眼看出此等姿势必定是在床上,尤其头下的枕头分明是她床上的那只。
钧瞬时哭笑不得。辰这是做什么?拍照留念这种事竟然用的还是她的手机,是担心她不知道吗?
记忆中上一次拍下照片,还是她与林的第一回。是他第四段恋情刚刚结束的时候。钧不知算不算情不自禁。反正到后来,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确是都发生了。她自己尚且处在震惊当中,久久不能入眠,林却是已然背过身去睡得酣甜。钧凝着他精瘦的脊背,是电视上常说的小麦色皮肤。她看着他,始终反应不过来,第一次原来也不过如此的心情。
约莫大半夜的时候,钧还睁着一双眼睛,看一眼林,再看看自己身无寸缕,终是无声的落下泪来。发生之前,她本能的抗拒,可是,这一次总归是和以往不同。她隐隐觉得在看不见的未来裏面,也许一切都有可能。说到底,不过是她从未破坏他的任何一段恋情,却在他分手第三天的时候独自沈沦。钧想着,林提出的要求,她终是不能答应。她实在不想成为他历任女友的当中的一个。这比发生一夜情更让她觉得难过。如此,这一夜,权当是做梦吧!
她拍下他的照片,不过是用来留念。却是在次日分道扬镳之后心如死灰的删掉。如此,终于是再没有证据说明,他们曾真切的在一起过。
只许多年后,钧才知道,她是有多庆幸,那是一段隐秘的过往,所以不必承受议论和苛责。而有关条件反射的事,倒是独独与林无关。她能够接受林的一切,包括亲吻,触碰,抚摸。只换做其他人,儿时的阴影才会排山倒海般袭来。譬如说,早先的那位w先生,调戏公司裏的女同事,几乎是他的专业。那天,很平常,和平常很是一样。只钧失去林已有大半年的时间,常常大半天都不做声。w一如既往地给其他几个女孩洗脑,诸如人性之类的话题。钧突然转过身,问他,“w,你有对一个人特别用心过吗?”
“当然有!”w先生语气笃定。
“看不出来啊?”钧无谓的撇撇嘴。w先生闻言自是不受任何打击。只含情脉脉又无比恶心的说了句,“你非良人,怎知我情深?”
及至午饭时,钧念着前些天这位w先生曾特意请她和另外几个女孩吃饭,便想着定是要还了才好。如此,便问他用不用带些吃的给他?不想w先生竟是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便道:“我们一起去吧!”
钧猛地甩开他的手,一边道:“别碰我!”她的嗓音鲜有的尖锐,甚至有还未下去的同事看过来。钧一个人恨恨的跑开,倒是剩下w先生一人莫名其妙的避免不了尴尬的神情。
钧对着洗手间镜子裏的那张脸颊,眼眸还有残余的恐惧。心情渐渐平覆下来,就有些后悔方才过激的反应。w先生是个而立之年的男子,不如小熙那般清朗少年的英俊,更不会说像是林微微一笑要人心动。他是一个人如同他自己说得那样的人。w先生除了生活作风不好,哪哪都好!混到三十岁,少了年幼的稚嫩,又不会过分苍老,这份硬朗和脑袋裏足够的内涵,断断是少不了姑娘相陪的。更何况,w先生不仅做得一手好菜,电脑技术尤是个中高手,哄女孩子开心确是手到擒来的事。
真正让钧伤心欲绝的却是,w先生后来说的一句话。他说,男人都是视觉动物。智慧,身材,美貌,金钱,最不济你要足够贤惠,否则的话,你凭什么让他为你停留。若在以前,钧听了便是听了,也不会多想。可那时听w先生如此说,却是有着足以洗脑的功力。她想起林,她这样一个丢入人群会顷刻消失的女子,被抛弃实在是太正常的事。玩玩就算了,谁还会真正放在心上。她不知林是否又有了新的女朋友,不知他是否还记得她,唯一明确,却是他的厌倦,明显的她想要假装看不见都做不到。
说到底,钧与林,算不得真正断了联系。最古老□□聊天的方式,他们都保留着。她轻易就能默背出他的数字,只一早删了彼此。然而她的空间设置改成了所有人可进,尽管,她不知道他是否进过。她偶尔当真控制不住,会编一个信息给他,全是生活的小事。林有时回,大多时候是不回的。譬如某天,她去找同城的朋友,想是搭错了公交,后来不知停留在郊区某处。钧第一时间想起,这或许是个借口让她和他联系,可终于是没有。如此软弱,不像是她的作风。譬如那晚钧做了噩梦,是林的父母出了意外。她猛地睁开眼,什么都来不及多想,甚至忘记看一眼外面的天空是不是亮了,更加不知道她已有多久不曾主动联系他。钧说,“如果不是太忙的话,就回家看看吧!”林问她怎么了。钧只得说,不过是做了不大好的梦。她总不能大清早就说出有关他父母不好的话来。林也映着宽慰一句,“梦都是反的,你安心上班吧!”再譬如说,她听一首歌,有句歌词刚巧合了她的心意。东南的《还好》。林没有回覆。亦或,林的生日。零点,钧编辑信息过去道一声简简单单的“生日快乐!”林回“谢谢啦!”钧说,“来年就是你的本命年了,希望你一切安好,晚安!”林没再回覆。到光棍节,仍是钧说“节日快乐!”林回“嗯谢谢,节日快乐!”
他们之间原本也就薄弱的只剩下这些东西。若非钧的这番纠缠,只怕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钧愈发握紧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不需刻意铭记,也不曾忘过。是她的惯性做法。电话簿裏不曾有林的名字,然他这个六年都不曾更迭的号码,她忘不掉。每一次克制不住自己,便一个一个拨过,最后,是一样的在嘟嘟声响起之前挂掉。她不止一次的厌恶起科技的先进来,从前,她打给他,最后挂掉自有她自己控制自己的理由。如今,每每拨过去,便能够看见他自个设置的头像。是林与他前女友的合照,不甚亲密,仍是刺伤了她的眼。
钧盘腿坐在窗前,终是狠下心拨了过去。这是她这一年头一次打电话给他,并不奢求林会接听。钧与林一直保有断断续续的联系,一个月,一个季度一次的联系也叫做联系。哪怕,每次都是她问他答。
嘟嘟声才响了三遍,林便接通了。钧惊讶的看着手机,一时间自是无语。
钧本就无事,但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如此,只得问道:“你最近……工作顺利吗?”林同他们大多数人一样,自最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全不似小熙那般天资过人,又是背景良好。
“还好!”林的语气冰冷生疏。钧心头一震,只强力压抑自己,淡淡道了一声:“哦!”即便是同预料的情景一样,也不代表她果真强悍到什么都不介意。
“……”
“那……那我就挂了,你忙吧!”钧一句话都说不下去,只得残余力气全部用来佯装无所谓,装作木头人般没感情没知觉。
另一端的人好久没有任何动静,钧想想就要挂了。林的冷漠不耐烦已然击毁她所有顽强。他说,“你每次打电话,没事的话,能不能别只两句话就挂掉?”林说罢就果断挂掉了。钧呆楞着保持原有姿势,长久回不过神来。
这些年她艰难地维持着彼此的联系,每每知道他的近况,都要辗转向许多人打听。那般不着痕迹探究他的事,她做起来已是不觉尴尬。就是最近这一年才一次都没联系过,她知道林不喜欢她的搅扰,可这般厌烦,附和着前几天她去c市林的微笑,全是讽刺。
钧想起许久以前,也是这样的冬天,她和她亲爱的飞子姑娘同吃同住的时候,两人刚刚巧又在同一幢大楼上班,公司离家又近,如此,便常常一起步行回家。漫长的夜路,钧不止一次想,若是她挽着手臂亲昵行走的人是林,该有多好。可是退一步想,又觉得不甚可能。钧在林面前从来都是紧张无措,就连舒缓这份紧张尚且需要很长时间,更不用说做真正的那个无拘无忌的钧。
彼时,钧失去林,约摸六七个月。
钧一直生活在这个林来过不止一次的城市。太多段路,曾亦步亦趋走过。太多景致,曾站在他身旁仰望。太多情景,一不小心就重覆吻合。
那天,照旧是钧戴着厚厚的手套,挽着飞子的手臂,顶着漆黑的天空回家。钧一样的到了晚上头脑就不甚清醒,提起有关林的往事变得尤其轻易。钧同飞子说起最初认识林的时候,正是十字绣风头正劲,她一不小心就随口应了给林绣一个抱枕出来。若是换了旁人,想来也就是说说,不会特别当真。可是钧,偏偏是自认为信誉度极高的女子,偏巧又赶上几天后林的生日。于是,钧便熬了几个午夜三点钟,顺便不得已一般逃了几节课,硬是赶在林生日之前绣好,并且买好珍珠棉填满寄给他。
这段往事,钧提了不止一次。飞子亦只是随声附和。末了,才淡淡道:“钧,你其实太容易就找到一个比他对你要好的人。而他,却极难遇到比你对他好的人。”
这般绕口令,钧品了一品,便懂了,随即连声附和。可心底裏分明觉得,她其实不曾对林多好,只是整颗心扑了上去,而林始终淡定,始终置身之外,如此便显得是她委屈了些。
“等时间长了,我一定会忘了他的。”钧望着难得能看见的圆月,极是感慨。她如此没出息,真是将人类的贱性发挥到了极致。
飞子附和着点头,没忘记在心底翻个硕大的白眼。嘴巴上也不甚饶人,直截了当道:“半年前你就这么说,我看你是忘不了了。”这辈子怕是都忘不了!
钧撇撇嘴表示抗议,心底裏却是不置可否。飞子虽然同她一般,这二十多年来没谈过一场恋爱,却也是小美女一枚,仅是断断续续的被人追求,就比她强了太多。这一点,飞子无比相信她的个人直觉。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她可不似某人反应迟钝到了一定地步,不鄙视一把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他就是你的劫,一生一次的劫难。”飞子最近一直在追各种穿越剧,说起话来不免念念有词,想着又是睨钧一眼,无限鄙视道:“赶紧忘了吧!这么个渣人!”做销售这一行久了,爆粗口便显得尤为平常。可怜见的,她从前是多文静的女孩。
“有你这么说的吗?”钧当即反驳,不论那个人多么不好,多么不堪,却总容不得旁人说他一个字的不好。即便,是她最亲爱的飞子姑娘。
两人之间难得一阵沈默,钧自是晓得她这短护的忒没几分道理,便又亲昵的挽住飞子的手臂,无赖一般笑道:“不过你说的也对啊!就像w先生也常常说那句话,叫做‘你若不遇见几个人渣,怎甘心出嫁?’”
飞子沈思一会儿,随即道:“有道理!”可她仍是极讨厌那个被称为“w先生”的男子。w先生的种种风流事迹,飞子皆有耳闻,能够无耻下流到这种地步,真是到了一定境界了。
“若不遇见几个人渣,怎甘心出嫁?”
钧轻声呢喃重覆,仍是保持原有姿态坐着,腿上已然传来彻骨的寒意,那酸麻感似有千万根针一针针刺着她的皮肤。钧站起身跺跺脚,酸麻感消失的时候,便又大刺刺的趴到温软的大床上,拨通飞子的电话。
她有些想念她亲爱的飞子姑娘了。那个总说想念一个人就不要联系的丫头,这会儿困在家裏养胎,定是无聊得很!
“钧!就你还记得我了!”飞子在另一端嗷嗷直叫,“真是太无聊了!”
“了解了解!”钧笑笑,这个六年前还是无比温婉可人的女孩儿,到底是成长为娇俏的小妇人了。
“你最近怎么样啊?”飞子接过老公切好的苹果,拿着竹签一口咬下一大半。从前她们闹玩笑,说钧肯定会是她们几个朋友中间最晚结婚的一个。没想到,钧真的就这么剩下了。
“还能怎样?”钧撇撇嘴,“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妹呢?”飞子口齿不清道。
钧知道这丫头这会儿定是享受着呢,也不说她,只回答道:“还是一样啊!在寄宿学校呆着呢,过两年考上大学我就轻松多了!”
“那你呢?我说你怎么回事啊?”飞子伸手接过老公递来的苹果块,却没往嘴巴裏放。只叨叨钧,“说你剩你还真剩下啊?你没见电视上整天说的,女人过了二十五可就不值钱了!”过了这个年,钧可就二十五了。钧的终身大事没人惦记着,她可得好好地操一把心了。想到这个,飞子也没甚胃口吃东西了,随手就把苹果丢回盘子裏,一脸的无奈外加恨铁不成钢。
“妞啊!”钧故意长长地嘆息一声,转而想起什么一般抑制不住的得意笑道:“你一说我这才想起来,貌似某人是二十六岁才结婚的吧!”死丫头!说教她之前也不看看自个!当初是谁死活不谈恋爱,仗着老爸宠爱连相亲这种大势所趋的事都一并免了。直到去年这个时候才遇见那个对的人,不尽是闪恋闪婚,前后也才四个多月时间,够迅速的。钧见过飞子的丈夫,笼统来讲一个“好”字足以形容。
飞子干咳两声,一眼就瞧见顾铭竭力忍耐的笑意。当即怒瞪他一眼,顾铭立马憋住,随即赶忙起身去给飞子倒水。她们闺中好友难得联系,顾铭基于孕妇少受辐射的考虑,便替她开了外音,飞子也想着她与钧不过是聊些有的没的,便也没刻意避着顾铭,谁想到这死丫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真是一个巴掌扇自己脸上了。
飞子低头望见手机上显示的通话时长,想来还是替钧省些钱吧!长话短说。如此,便忽略到顾铭也是男人的这个事实,正色道:“钧,就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但是你总要找一个搭伙过日子嘛!”飞子倒是从不担心钧是否太天真的问题,她一直以来就比她们早熟,心理年龄三十都不够数的。钧不是非要感觉不可,她心心念念的始终都是那个渣人!
“好吧!”钧百般无奈应下,“三十岁之前我一定把自己嫁出去。”
“三十?”飞子惊讶道,若是她遇见顾铭之前,她亦是这般想,可女人总归是比不过男人,二十五岁以后身体各项机能都开始下降,皮肤也会明显松弛。“钧,这样吧!我让顾铭给你介绍几个他的朋友,我见过几个,都差不多的,反正咱俩的喜好大差不差嘛!”钧闻言,刚要拒绝,飞子已是断然道:“好了,就这样了,到时通知你直接见面!”
“啊!”钧丢掉手机,微微抓狂。死女人越发欠揍了。震动声再次响起,钧恨恨的摸过手机,是飞子的信息。“妞,不急不急哈!等我生完孩子就给你安排。”
谁急了?好像她一个人守着空闺多寂寞似的!这女人真是自打结婚后一点温柔娴淑的样子都没了,钧不禁暗道,某位姓顾的同志能不能别这么宠你的女人了,你宠宠也就罢了,怎的能放她出来祸害人呢?
钧气得一头飞汗直流。不用想也知道飞子这会儿定是乐颠颠的笑呢,要多欠揍有多欠揍。然这猜想却只对了一般,飞子确是正乐颠颠的笑,看得顾铭都是满眼愉悦。自从飞子怀孕后,因着她身体素质不甚好,老妈担心不小心出个意外,到现在都已经困了她大半年,着实将她憋坏了。只她的笑容看不出半分幸灾乐祸的意外,隐隐夹杂着心疼和无奈。飞子不过是闹闹钧,钧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非原则问题,常常选择妥协的都是她。可若是碰到她的伤口或是底线,便是半分也不肯退让的。譬如大学还有合租时,钧爱电影她爱泡沫剧,结果总是两人一起追泡沫剧。譬如,冬日严寒,她饿了,便是钧跑下去给她买吃的。譬如,她有轻微的强迫癥,钧不止一次嫌弃她,强迫自己就好了,可别强迫别人。可她心裏清楚得很,钧很是喜欢她看不惯房间臟乱这个习惯。再譬如说,她对某渣人的事,无论怎样恨铁不成钢,钧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得她直想抽钧。只可惜钧不是一个巴掌就能扇得醒的,钧既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容易头脑发热的人,尽管飞子宁可她是!这样的话,她也就勉强手痛一下好了。
钧仍是保持原有动作,只是双手托腮时间久了,也开始发麻,随即翻转过身子躺在床上。电话簿裏的人一个个翻过,终是又骚扰了一下唐。
唐正受折磨,保守估计,至少还有一个排的人等着她审阅呢!
钧乐呵呵的表示自己全无压力,唐狠狠鄙视了她一把,抬眼望见老妈正在厨房裏做菜,忽然就觉得能被人安排相亲也是件美好的事。尽管,相亲果真是传说中的相亲。各类奇葩皆有,自信自负自卑者皆有,高矮胖瘦种类齐全。唐深感,菜市场都没这么全乎的种类。不过,老妈如此忙前忙后的,倒是有一个好处,便是她的衣柜愈发满了。
一直到挂断电话,老妈过来叫她吃饭,唐才后知后觉的拍下后脑勺,她竟是忘了抚慰一下钧了。不过想想便也算了,钧又不是脆弱的小女孩,她不惧伤口不怕疼,只是如果不是她主动说,别人的安慰,约摸是没甚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