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的说起来,那也不是第一次乱……”钧猛地仰起头,眼眸微微湿润,真是可笑啊!这一刻,她竟是连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都找不到!辰望着她,刚要抬手上前,钧已是低下头来,没任由眼泪滑落。她轻咳两声,只随意揪了个话头继续道:“第一次发觉他很重要的时候是……是在他们大二上学期,他们在车间实习,他不小心伤了手臂,刀刃在他的上臂上划了足有一指深,他又瘦,险些伤到骨头。”那是她最难过的时期,因为,无能为力。无法替他疼,也不能在他身边宽慰。后来,他缝了好几针,因祸得福,歇了两个星期,稍稍养得胖了些。不过话说回来,那时纵是心疼无奈,也没过分多想,总觉得我待他和待飞子、唐是一样的关心。”
“你总这样迟钝吗?”辰望着她,眸色愈深。心中所思所想却是另一番情景。钧,你有什么好心疼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他自己的经历,难道你能够替他承受一切吗?不过伤了手臂,你就如此心疼。若有一天,他真的……变成别人的,你难道会变得疯癫痴傻吗?
“嗯。”钧摊开掌心给他看,无谓道:“你看这掌心的疤,也是当时没觉得多疼,一直到好久之后才突然发觉,噢……这样就留下一道疤了呀。”她顾自说着,没发觉这番话听来有股傻乎乎的味道。辰看着那道伤疤,突然觉得这姑娘怎么傻傻憨憨的,没心没肺似的。可勾了嘴角,又满是苦涩。
辰将钧的手放在手中,食指轻轻研磨那道疤痕,钧只觉得掌心痒痒的,他的头又埋得极低,她总不好立时抽出来,只好任他研究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看样子,是有些年月了。只是不知,还有没有办法去掉。这疤足有三厘米长,留着总归不大好看。
“是那……好些年了。”钧猛地抽回来,手掌擦过他的脸颊。她如何告诉他,这道疤和林手臂上的伤疤,只隔了三天,并非她不小心或是刻意而为。直到那医生拿碘酒清洗她的伤口时,却是真真咬牙疼了一把。
“哦。”辰淡淡道,没再继续追问,突兀道:“那你对我呢?是不是也是后知后觉?”
钧闻言一怔,略有惊奇。“可能吧!”她淡淡道:“但是我不会后悔。”若她对辰亦是后知后觉,她不后悔。
“是吗?”辰苦笑,仿佛要做一番垂死挣扎道:“你就这么确定?”确定不会后悔,确定他于她而言不是那个对的人?还是说,那个人对她来说太过重要,以至于所有其他全不重要?
钧猝然一笑,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得好。“辰,我不妨同你说最真心的话,一度……我有多喜欢他便有多恨他,有多讨厌他,便有多讨厌你。可能你会说你是无辜的,可是谁不无辜呢?”钧笑得天真纯凈,委实看不出那般尖刻的话竟是出自她的口。她明明摆摆的告诉眼前的男子,对不起!是我借助你,怀念那段过往。
辰的双眼紧紧地锁住她,他知道,他终于开始厌恶她的坦诚。如此开诚布公,是要将一切摊开来说干凈吗?
钧迎上他的註视,不畏不惧,轻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太刻薄了?嗯?说起来这话倒不是第一次说了,以前说的时候都是对着身边的朋友,像飞子,唐啊,可是没少听我在背后说人坏话。都是偶尔有人给我介绍,我见过几面就会忍无可忍,不过那时候可没现在态度好,那会儿,每次同飞子她们说起来都是极度抓狂的。很是像是疯子。”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也在背后说我?
辰凝着她,眸中阴鸷吓人。末了,连这一句疑问也不想开口再说。钧说罢,刚要端起杯子喝口橙汁,不知什么时候辰已是将一张毛爷爷放在桌上,拉了她的手就向外走去。辰的步子快速且大,钧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竟是头也不回,出了门就开始奔跑。钧被他扯着,疾风打在脸上的味道着实不大好受,步子却是不听话的随他一起飞奔。她若是硬生生停下,就着辰那般力气,她这手臂非得废了不成。
不知跑了多远,亦不知停留在何地,钧弓着身子不停地喘息,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死男人!就冲她这么虐待她,她就必须要离他远远地,绝对的有暴力倾向!
约摸差不过平覆的时候,钧真是想一屁股坐地上好好歇一歇,可到底是在外面,终是直起身,可惜对面那人分明不由她多做思考,已是双手捧住她的脸,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辰此刻的吻同他前一刻的蛮力相比实在更胜一筹,钧挣脱不开,可这般被他啃咬,她眼珠瞪得滚圆也无济于事。
钧被迫跑了一路本就疲惫,这会儿累极了便也渐渐闭上眼,大脑一片空白,连同身子都开始软软的没一丝力气。辰似乎极满意钧的表现,腾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不致她真的瘫软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