赁屋之资每月半缗,阿箩东凑西凑,竟然还差一百钱,看来这回要折当些衣物了。
阿箩撮撮光滑的下颌算起明天的运气,算出明天运气不佳,不宜折当衣物,折当了得不到一百钱,她打帐今晚就好好睡个觉,睡得好还是睡不好明日运气都不佳,那为何不选择睡得好?
阿箩收好钱躺到榻上,眼睛才闭,门外传来霹雳响,有人喉急喊道:“神婆小李在否?神婆小李在否?吴家裏头闹鬼了!神婆小李快些出来相救。”
还没睡暖,阿箩抖擞精神,又披衣起身,慢慢辟户。
屋外的人是在吴家打杂的小厮,浑身酸汗,在月光之下,那一张脸油油亮亮,好似抹了一层猪油,看见阿箩,他把刚刚的话又重覆了一遍。
“我不会。”阿箩逡巡的回话,她能窥天机,会算命,但不会驱赶邪祟。
阿箩婉拒,小厮却当她谦虚,促之再四:“神婆小李你智量胜诸葛先生,就别谦虚了,赶紧随我去一趟吧。”
……
吴浪子的家中有两只邪祟,一只邪祟叫月月,一只邪祟叫明明。
月月与明明夜时现身,以声色诱惑,先后与吴浪子交。
吴浪子是个溜骨髓,见到大有颜色的姑娘献肉身,高兴都来不及,哪裏会拒绝,解衣登榻,欢然狎之。
月月与明明的手段高,答应得吴浪子恋枕席,躺在榻裏就犯迷糊。
两只邪祟每晚取足吴浪子的阳气,笑呵呵露出原形,白皮长齿,嘴角边拖下一截舌头,随风而飘。
原来是两只死了百年的吊死鬼。
反观吴浪子,精神一日一日减少。面貌白日裏尚与常人无异,但夜分始寐时分,周遭阴气笼罩过来,他浑身皮肉会脱下一层来,病态难看。
吴浪子不知道月月与明明是邪祟,今日阿箩所言,他虽鄙视,却也听进心裏,怯怯乔乔,花重金买了一张黄符,放在胸口处避难。
夜间月月明明含笑出现,上身无衣下体无裤,折腰曲腕,跳了一段舞。
那一截细如杨柳之腰,那两条纤如笋之腿,若是昨日,吴浪子见之早已心肝宝贝叫唤几声,但今日他的心咯噔咯噔往腹内跌,股肉战战不宁,捂住发闷的胸口往后退。
月月明明瞧吴浪子反应不对,胸口有符纸防身,一时桃腮转白,有所忌惮,做出可怜状,异口同声问:“公子何故避月月(明明)。”
眼睫人音娇婉,如闺中人,吴浪子覆受诱惑,心醉醉。
月月明明狗探探似移步上前,吴浪子胸无滴墨,最好欺骗,敦敦实实,阳气盈骨。
邪祟勾留在阳间,三日不吸阳气,月月与明明想吸尽他身上的精气阳气来调和修炼,再食他脑髓固容貌
鼻尖闻得香味,吴浪子忽然清醒,大喊道:“松州神婆小李道你们是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