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巨石前,才看到,巨石背后竟有一个深渊,深渊正中竟是一个坟包,因为露出地面不多,远处竟无法察觉,但是来到近处,才知道这个坟包入土部分极大,绝大部分陷入地面。
巨石背后,往深渊,还有一条血红色通道,深入地下,通道尽头是一座血色大门,弥散着死寂气息。
“大人,就在这裏面。”蓝修指着大门,笑容谄媚。
仇罪看去,这道大门是以青铜浇灌铸造,因为长年累月被鲜血冲洗,已经变成了血褐色。
看着大门,蓝修面有难色:“只是这个大门,很难解开..”
仇罪看了看大门上好似一条扭曲蛇的钥匙孔,手心摊开,手裏忽然出现一只狗尾巴草,他将狗尾巴草接近大门锁孔,狗尾巴草忽然扭曲身形,变成同样大小的蛇形草,仇罪将蛇形草嵌入钥匙孔,蛇形草开始不停转动。
“咔哒——”沈重大门缓缓开启了。
仇罪拿回蛇形草,径直而入,蓝修长大了嘴巴,半天缓不过来。
“带路的呢?”
听到先进去的仇罪叫唤,蓝修这才反应过来,快速追了上去。
大门后是个很深的甬道,也是往下走,洞壁都是一整块大石头,就像没有尽头的砖块,三块垒出的通道。
内腐败味道充斥,到处都是白骨,不时有幽灵飘过,偶尔天花板上挂着一串人头。
“鬼王少有出来,一般就在此处。”蓝修在前面引路,还在解释着。
见仇罪面无表情,他心裏也在嘀咕,怎么小奶娃离开秘境来到幽冥,忽然变成了大人,模样活生生就是尊主的样子,这要他心生恐惧,甚至不敢多看仇罪一眼。
他听到身后仇罪发出冷笑,“你的这身皮还不脱下来么?就不怕腐了?”
“我挺喜欢这一身,暂且先穿着,腐了就再换。”蓝修惶恐不安,他担心露出真容,又像千年前一样,被尊主骂丑,要他滚远点。
仇罪嗤笑一声,不再理会。
甬道很深,两人走了半晌,终于见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等他们进入洞口,内裏赫然出现一个硕大棺椁。
仇罪眉头一皱。
蓝修连忙解释:“大人,棺椁内便是鬼王,她平日都是在这裏养精蓄锐,子时才会出来。”
“打开——”
蓝修唯唯诺诺应承着,浑身挤向棺椁,费尽力气,终于推开棺材盖。
而棺内竟然躺着一个人,一个女子,一个一身雪白,容貌清丽的女子。
女子双眸紧闭,手裏竟捧着一个石匣子。
蓝修见到白衣女子便战战兢兢,害怕的躲在一边。
仇罪对白衣女子更没兴趣,自顾自去拿白衣女子手中的石匣。
他试着拿了一下,第一下竟然没拿动。
白衣女子的雪白手指抓得很紧。
忽然,仇罪有所感应,看向白衣女子头部。
棺内的白衣女子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经睁开,正直直盯着他。
蓝修吓了一跳,连退数步。
仇罪丝毫不惧,冰冷开口:“放手,这东西我要了。”
白衣女子抓得更紧,还坐起了身,绸缎一般的发丝垂落在肩头,显得容貌更为美丽,她上下打量着仇罪,半天不说话。
“你是听不懂么?”仇罪没有耐心。
“抢东西还抢的这么理直气壮?”睡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顿时素雅的女子也风情万种起来。
仇罪直觉光芒刺眼,知道对方使用了摄心术,油盐不进一般,依旧冷冰冰的:“魅惑之术对我不起作用。”
白衣女子神色一滞,冷冷道,“你想要,也要有本事拿了去。”
仇罪冷笑一声,松开手,退了几步,眼底忽然闪出摄人的一丝血色。
白衣女子转头看了一眼蓝修,冷哼道:“好大的胆子,从我手心逃出去,还敢回来。”
蓝修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啪——」”仇罪手中忽然多出一把黑色长鞭,鞭身满是倒刺,狰狞恐怖,他手腕转动,将鞭子舞的「嗖嗖」破空作响。
见到鞭子,白衣女子脸色大变,“你是什么人?”
仇罪也不答话:“玉匣给我,不然你要吃鞭子了。”
“哼-好大的口气。”白衣女子缓缓站起身,轻松迈步走出棺椁,她忽然张嘴,嘴巴瞬间张大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她把石匣子直接塞进了嘴裏。
阖上嘴,又是一位清秀绝代佳人,好似刚才那一幕并未发生。
随后,她从嘴裏吐出一把轻薄小剑。
“嗤——”
她手中的剑身忽然燃烧起了火焰,还伴有一丝丝的蓝色雷电,这竟是一把不折不扣的雷火剑。
仇罪嘴角上扬,眼中浮上一丝凶狠。
白衣女子挽了挽耳前秀发,“动手吧..”
“咻!”
咎灵陡然一甩黑色长鞭,朝白衣女子缠绕过去。
“哼!”白衣女子发出一声冷哼,身体陡然躲开,长剑带着雷火气息,攸地刺了过来。
雷火剑和长鞭碰触,便是雷鸣电闪,破开一道道空间裂缝,威力竟是不分上下。
霎那,咎灵手腕一转,黑鞭忽然无限伸长,在空中,划出一条又长又诡异的轨迹,将两人围了起来。
白衣女子抓紧雷火剑,紧张看着黑鞭走势。
“啪——”黑鞭好似陡然自一旁冒出,划过一道弧线,极速就抽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心中一凛,举起雷火剑迎向黑鞭,黑鞭却柔软的裹住剑,往旁边一带。
“劈裏啪啦——”雷火剑带着火花击打到了一旁石壁,将石壁划出一溜深坑,深坑内还冒着火星。
“好个以柔克刚。”蓝修恐惧的发抖,眼睛情不自禁偷看向大门方向,又不敢轻举妄动。
咎灵手腕再转,只见那黑鞭环绕,不停地飞起落下,顿时空气翻滚,圈内竟荡起好几个旋风,直接刮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脸色一变,蓝修更是目瞪口呆。
黑色皮鞭起伏剧烈,旋风也越来越多。
恍惚间,蓝修甚至能感觉到,旋风旋转起来,带着绞碎力量,狠戾刮向白衣女子,旋风所经之处,有石块偶尔卷入,瞬间碾得粉碎。
如此一来,仇罪黑鞭形成的圆圈内,便是无数大大小小的陷阱,白衣女子只要触及一个,就能粉身碎骨。
白衣女子身子动了,她手中雷火剑轻轻一点,剑尖便出现一道蓝色细小电光,闪电扭曲着,直击在一个旋风正中,被点中的旋风,顿时烟消云散。
白衣女子手中雷火剑不停点点,更多细小闪电击在一个个旋风正中,将旋风一个个个破碎。
可是黑色长鞭一激荡,就是一圈旋风,白衣女子一点击才能破除一个,速度实在比不上。
慢慢的,旋风越来越多,密布在白衣女子身周,白衣女子不敢懈怠,点击连连,可眉头紧皱起来。
“嗤——”
黑色长鞭本体忽然抽了过来。
白衣女子大吃一惊,急忙放弃旋风,迅速转动身体,才堪堪躲过这一击,长鞭顿时侧身而过。
躲过长鞭,白衣女子一丝也不敢大意,身形未定,却抓紧了雷火剑,看向长鞭。
“噗呲——”
电光火石间,长鞭忽然微侧,倒刺挂住了白衣女子的腰侧。
白衣女子顿时脸色大变。
远处仇罪冷着脸,使劲一拉,长鞭绷直,倒刺支棱起来,好似锯子直接迅速锯过白衣女子细腰。
白衣女子腰间顿时鲜血直冒,衣服瞬间被染红,她一边捂住伤口,一边忍痛挥剑自下而上撩开长鞭。
随即迅速退到角落,她咬牙运行真气,伤口依旧疼痛无比,身上真气竟无法止血,伤口也无法自愈,白衣女子勃然变色,“你这鞭子什么来历?”
仇罪微微一笑,鞭子圈已然停在空中,“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白衣女子胸口剧烈起伏,狠狠道:“这鞭子含有厚土娘娘一丝灵气。”
“厚土娘娘?”蓝修大惊失色,呆呆看向仇罪。
仇罪不甚在意道:“你说的厚土娘娘,我认得,她曾告诉我说她是我娘。”
蓝修心中一凛,此刻才知道仇罪的来历,这位爷爷来头不小,之前他还心存侥幸,想要偷袭,现在什么心思都被死死被按住,再不敢有了。
白衣女子也是吃惊不小,呆了一呆,终于看向鞭子,“若是是这样,那我便知,这鞭子是娘娘一截指骨炼制而成,倒刺伤到的伤口,便无法痊愈。”
“哦?”仇罪挥了挥鞭子,“修勾,你是我娘不要的一块肉。”
“滚,你也是她不要的垃圾。”有钱骂人直击灵魂。
仇罪气恼的用指甲使劲扣了扣有钱。
听到这一主一仆的对话,白衣女子站直身子,忍住伤口疼痛,忽然张开嘴,将石匣子吐了出来,雷火剑丢在地上,她双手捧着石匣子,态度恭敬:“既是娘娘后人,石匣我便双手奉上。”
“哈?”仇罪颇为无奈,“早知道就不打了。”随即,手一挥,鞭圈没了,黑鞭直接回到了他的手中。
黑色长鞭眨着点点眼,忍不住吐槽:“哼,每次都是靠我。”
仇罪没理他,目光看向白衣女子手捧的石匣子,他蹙起眉头,“真不爱干凈。”刚还抢死抢活的东西,现在他嫌弃的要命;
白衣女子:“..”
“鬼王大人,小人来。”蓝修马上垂首躬身,殷勤将石匣接过,缓解了白衣女子的尴尬。
接着,蓝修用袖子将石匣子仔仔细细擦了个干凈,带着讨好的笑容,捧给仇罪,“大人,您看。”
“打开。”仇罪抬高下巴,诸多挑剔。
蓝修笑嘻嘻将石匣子打开。
石匣内莹润的玉简便露了出来。
“那你不问问我是谁?”白衣女子忽然问了出来。
“随便吧,你是谁都行。”仇罪并不在意,只顾看玉简。
这枚玉简上面刻印一个篆体「惧」字。
“我是厚土娘娘徒弟,九幽愫女。”白衣女子说的肃然。
“哦!”仇罪抬手取出玉简,将玉简放在额头。
九幽愫女如此大的名头,仇罪就好似从未听说,蓝修简直惊呆了。
九幽愫女也有些懵怔。
而此刻,仇罪只专心于他识海,那裏是一片树林。
树叶簌簌飘落,地面也铺满厚厚落叶,阿咎躺在一棵大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他的脸上,显得他俊美无俦。
伸手接到一片落叶,透过落叶望向茂密中的点点碎光,感受微风吹拂身上,带来的阵阵凉爽,十分怡然自得。
“阿咎?”
树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阿咎抬眸看了过去。
点点阳光照射在树下一位白衣人脸上,白衣人皮肤白皙,好看的眼珠泛着光,“你可想好了?”
阿咎却没有回答,将手中落叶塞进嘴裏,咬住叶梗自得其乐,手臂重新枕着头,静静看向树林高处。
“阿咎——”白衣人看来并不想放弃,“这个功法有一个最大的弊端。”
“这个功法是可以克制住暴走的神智,可一旦练习到功力全盛时期,就会产生反噬,练习之人..最终记忆全失。”
阿咎看着茂盛树盖依旧不言不语,神情却是一副超然在外。
“你会周而覆始,不停失去记忆。”白衣人的声音不间断传来:“我劝你可使用重生之法,配合玉简记录,便可轻松应对,但同时,你也会反覆重生。”
阿咎终于淡淡开口:“这有何难,便等同于一次次重生。”
白衣人沈默半晌,明亮双眸看了过来:“你会失去人最重要记忆,重生后,你将不会记得任何人,哪怕是最重要的人。”
画面忽然晃动起来,好似一团水波纹,慢慢消失。
仇罪抬眸,手中玉简已经消失不见,眼前还是白衣女子和蓝修。
“大人?”蓝修试探着问话。
仇罪抬眸,神情漠然,“此间事情已了,我要走了。”
“大人,您去向何处?”蓝修问道。
仇罪面无表情,眼光看向远处,“我要早点回去,哥哥在家裏等我。”
乌头坡,光秃秃的石头山上只有一条上山小道,好似羊肠一样环绕山坡。
正是放学时间,许惑形单影只走在路上,神态有些百无聊赖。
他已经根据智婉老师的话,知道了要去的地方,也知道寻找巫蛮谷最佳的时间,就是在一周后,可是咎灵依旧不见踪迹,这要他有些心烦,甚至在考虑是不是自己独自一人去找巫蛮谷了。
今天雪菲来到了学校,见到了雪潆,二人一阵长嘆,好似冰释前嫌,宁浩却回家了,说是家裏出事,金懿和陈慎回归常态,陈慎今天找他聊了聊济真会的事,盛情邀请许惑破格进入济真会,还说最期望许惑买一送一,意思是也欢迎咎灵。
可是咎灵,你到底在哪裏呀?
放学后,左右无事,他便放慢了回家步伐,在山路享受凉风。
“哥哥——”
许惑下意识循声看去。
咎灵正站在洞府平臺,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好个望夫石。
“咎灵?”见到朝思暮想的小胖脸,许惑心中大喜。
咎灵一如既往,一枚小弹药一样,直接从山顶直下,冲到许惑身边,抱紧许惑大腿,小脸不停蹭着许惑裤腿,“哥哥,我好想你。”
许惑蹲下身,捧起他的小脸,又气又欢喜,“咎灵,你去哪裏了?担心死哥哥了。”
“哥哥,我去找玉简去了。”咎灵委屈巴巴的。
“你忽然就跑掉了,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都要被你吓死了。”许惑使劲揉着咎灵的小脸蛋,感受着肉肉的手感。
虽然之前秘境内,两人有了一番诡异的谈话,要许惑心中有了芥蒂,但是咎灵不在的日子,许惑牵心挂肚,简直无法忍受,如今见到咎灵,更是恨不得抱在怀裏不撒手。
所以,他便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咎灵怎么想,现在,他需要好好陪着咎灵长大,不管这段感情以后会怎么样,当下,他只是用心陪伴就对了。
咎灵小脸兴奋:“哥哥,我去幽冥了。”
“幽冥?”许惑大吃一惊,“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看到咎灵浑身上下什么都不缺,许惑严肃说:“以后去哪裏,都要当面先给哥哥请示。”
“哦——”咎灵被严管,反而笑的更开心了。
许惑忍不住捏他的脸蛋,“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查明了巫蛮村的大概位置,很快就能找齐玉简,你就可以恢覆了哦。”
听到恢覆,咎灵有些怏怏不乐。
“怎么了?”许惑不解。
“哥哥,我要是记不你了,你还会要我吗?”咎灵撅着小嘴,说得可怜巴巴。
许惑心裏疑惑,“为什么会不记得?”
“因为我练的功法,是为了压制暴走的神智。”咎灵偷眼看向许惑。
“所以?”许惑鼓励他继续说。
咎灵小脸皱巴巴,“那个功法,会要人失去记忆,失去记忆之后便只能重生。”
“所以你是失去了记忆才重生的?”许惑顿时明白了。
“是的。”咎灵可怜巴巴看向许惑,“哥哥,我怕会忘记哥哥。”他说着话,忍不住抱住了许惑,带着无限依恋,“我不想忘记哥哥。”
许惑抱着小家伙,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不怕,我们一起找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