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註意到一旁的陆垣棠,微笑道:“陆先生,久仰。”
“久仰”两字配上男子的笑容显得意味深长,透着淡淡的讥讽,让人不寒而栗。
“蒋易铭,明城ceo。”男子简单自我介绍后,略加思索道:“陆先生愿意来参加周末的慈善晚宴吗?”
“他没空。”秦敛推门接话,神情不悦。
蒋易铭视而不见,依旧註视着陆垣棠等待他的答覆。
陆垣棠瞄了秦敛一眼,“乐意之至。”
秦敛拿手杖去敲蒋易铭的腿,结果被蒋易铭一脚踢开了,秦敛孤立无援,扶着墻一言不发。蒋易铭朝小贺使眼色,“小贺,快帮秦先生把拐棍捡回来。”
小贺立即把拐棍奉上,瞧着秦敛一把夺过手杖,对蒋易铭沈声道:“我的事你别插手。”
蒋易铭掏出名片递给陆垣棠,毫不介意道:“陆先生是希冀基金的代言人,于公于私都有资格出席晚宴,并非我滥用私权。”
陆垣棠看得出秦敛奈何不了蒋易铭,便从善如流地跟蒋易铭送秦挽棠去秦春萌家顺道取车。两人分别时,蒋易铭突然敛去笑容,正色道:“他固然有错在先,但也罪不至死。如果你心存芥蒂,我劝你趁早放手。”
陆垣棠打开车门,迟迟没有上车,“我明白,也有愧于他。谢谢。”
蒋易铭轻笑:“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他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陆垣棠尚未开口,蒋易铭便驾车离去,留他一人在原地愕然。
第二天是一早,陆垣棠带着禽兽到解家老宅前晨练,把门前那条路跑了数十个来回,最后索性在原地摘了一大把海棠花。海棠是西府海棠,花瓣粉白柔软,虽无俗艷之姿,却生得清雅淡香,陆垣棠闻了一阵,又拿给禽兽欣赏,禽兽闻不出个所以然,一口吞下大半,咀嚼一阵又吐了出来,伸着舌头望着解家宅院。
陆垣棠有意趴在墻头等红杏,哪料得天公不作美,大早上起来便突降骤雨,惊得禽兽汪汪直叫,在原地不停地打转。陆垣棠抱起禽兽,狼狈不堪地朝院子裏喊:“麻烦开个门!秦先生,我只是避雨而已……”
他这厢喊破了喉咙,才见秦敛撑着伞从院中走来,面无笑意地打开了大门,头也不回地进了房裏。陆垣棠转头瞧了眼秦敛走来的方向,见那边有个连廊和小亭,想必刚才秦敛就坐在那边。他放下禽兽,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亭子裏,见那边摊着本书,留白处的笔迹未干:斜阳寒草带重门,苔翠盈铺雨后盆。朱栏明媚照黄塘,芳树交加枕短墻。
陆垣棠把书揣进怀裏,趟着水跑回屋中,秦敛站在门厅处,打量着湿漉漉的陆垣棠,默不作声的扔过一条毛巾,“擦干,把衣服脱了。”
陆垣棠动作一慢,从毛巾下伸出毛躁的脑袋,讪笑道:“我只是来避雨的。”
秦敛顿住,不可思议地望向陆垣棠,冷冷道:“你弄臟地板了。”
陆垣棠下意识退了一步,惭愧地盯着自己脚下的一滩泥水,认命地脱去了湿透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