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用力推开揽着自己的人,抬脚就往门外走,胤禔赶紧追上去,再次抱紧他,钳制住这会儿已经气疯了暴躁又疯狂的人:“你别这样,先冷静一点。”
“到了这个时候你让我还怎么冷静?!”
“他让人给我下毒也是想‘挽救’你,”话一出口就又被胤礽给狠狠瞪了一眼,胤禔赶紧改了口:“我们现在不能跟他硬碰硬,想想其他的法子吧。”
“还能有什么法子?!”
“顺水推舟。”
他一早就备好,只是因为胤礽才放弃的那些假死出逃的法子,如今倒似乎是可以派上了用场了。
未时之时,胤礽一回宫就直接去了干清宫,气急败坏地闯进西暖阁裏,连膝盖都没有弯,双目赤红厉声质问靠在椅子裏闭目假寐的康熙:“他死了!你满意了?!”
康熙慢慢睁开了眼,微蹙起眉,看向他:“死了?”
“你还在这装腔作势给谁看?!不都是你安排的?!”虽然说的话半真半假,但胤礽的愤怒却是真的:“你就这么容不得他?!非要对他赶尽杀绝?!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非要弄死他不可?!”
“亵渎储君,”康熙不屑道:“这个罪名够不够,朕是在救你,你别到了现在还分不清好歹。”
“救我?”胤礽像在听笑话一般:“我需要你这么救吗?!我说了你要是对我不满大可冲着我来!我做不到你要求的储君你可以废了我为什么要牵连其他人?!”
“你放肆!”康熙的怒气也被挑了起来,大声责骂道:“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朕的底线!你以为朕不想废了你!你以为朕想留着你这个放纵不堪的孽子?!朕的江山交给你不定得被你败坏到什么地步去!要不是……”
“要不是你儿子都死绝了你早就放弃我了是不是?”胤礽冷笑不已,眼裏的神色却是说不出来的绝望:“就算没有这事,我也不可能做到你心中想要的储君样子,就算那些畜生还活着,你想废我的时候一样会废第二次,废了我、圈了我甚至杀了我,我都认了,你为什么要打着救我的名号对别的人下手?还是借我的手对他下毒……他就这么在我面前倒下去的,喝了我送去的茶倒下去的!你有想过我当时的感受吗?”
说到最后,胤礽的声音裏已经带上了哽咽:“你是非要把我逼疯了你才满意是不是?”
康熙听着面色铁青,越加是气不打一处来,说到杀子,他自己又何尝愿意,但是闹出这样的丑闻,他必须除掉一个,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了其他的法子,儿子死了那么多,唯一能指望的就只剩胤礽,不用这样的办法去断了他的念想把他拉回正途,他还能怎么做?
“你难不成还要为他要生要死了?”康熙的声音已经冷得不能再冷:“他值得你这样吗?”
胤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眼裏只剩一片麻木和淡漠:“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是皇帝,你掌控所有人的生杀大权,你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自然不懂,他已经死了,我与你多说也无益,告退。”
胤礽话说完,转身就直接走了,康熙气得一手挥了身边矮几上的茶碗,喝道:“来人!”
侍卫匆匆进来,跪到地上,康熙怒气冲冲地下口谕:“派人去给朕盯紧了毓庆宫,没朕的允许,不得再让太子擅自出宫门一步!”
侍卫领命退下,大太监上前来低声与他禀报,说是宗人府的官员来了。
“传进来!”
宗人府来人,说的自然是已经被革了爵位圈禁的大阿哥突然在府上中毒暴毙,事情蹊跷,跪在地上的几个官员战战兢兢一脑门的冷汗,康熙却冷静得很,只问道:“确定已经死了吗?”
“检……检验过了,确实是中毒暴毙而亡了,只是到底是什么人给下的毒,奴才等还要再去查……”
”不用查了,联会谕旨礼部,大阿哥病重暴毙,以贝子之礼下葬。”康熙冷淡打断跪在地上的官员,只一句话就这么将靓提的身后事给安排了下去。闻言,一众官员俱是心下发休,皇上这么镇定冷静,似乎早已知晓一般……对了,怕是就是这般了,事情十之订九又牵扯到不能为外人知的皇家阴私,既然连皇上都说不用查了,他们自然也不去无事生非,这便一个个如蒙大赦,赶紧领命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