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故,”宁琛一袭白衣,手执着寒芒凛冽的宝剑,目光之中尽是冰寒冷厉的杀意。
“我宁琛誓必取下你的头颅,以慰我万剑门各豪杰在天之灵!”
“哈,”温如故勒马,隔着一条山涧与宁琛幽暗深邃的眼眸对视:“黄口小儿,信口开河的水准倒是不低!”
呯——
温如故运气轻功,踏马而上,轻而易举的掠过山涧,宁琛见此,周身立即运气真气,犹如上膛之弓,蓄势、待发!
温如故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压箱绝技烈云十三剑一运,手中的玄铁剑寒光一闪,直直地对准宁琛的心口刺去!
!!!
温如故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竟然是梦。
温如故拭了拭额角的薄汗,一低头便看见了守在他床边还在小憩的宁琛。
还好……是梦。
温如故的眼眸一柔,低不可闻地嘆了一口气。
宁琛揉了揉惺忪睡眼,而后呆楞地看着不停收拾行装的温如故。
“你这是要去哪?”宁琛的心在瞬间被提得老高,他不想再尝试被人丢下的滋味。
即便眼前这个人……承诺过不会丢弃他。
“宁琛,收拾一下,在参加‘寻剑’之前,你必须与我下一趟山。”
温如故换了一身极其贴身的黑衣,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潇洒利落。
宁琛一怔,“可是参与‘寻剑’的选拔已经结束了,我……”
“哧,”温如故轻笑,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正道人士,就是死脑筋的很。”
“跟我走就是了,别问那么多为什么。”温如故再一次地向宁琛伸出了手:“怎么样,敢随我来吗?”
宁琛看着温如故笑得如狐貍一般狡猾的模样,不知怎的不自觉的就屏住了呼吸,伸出手握住了对方温暖的手掌。
紧紧地、死死地,握住不放。
苍山位于城中洛阳偏西北方位,苍山路途陡峭,如以寻常人的脚程来说,从苍山到洛阳也是要走个三两日的。
而洛阳,依山傍水,繁荣富庶,是整个中原的咽喉之地。
这裏曾经因万剑门的崛起而受到庇佑,享尽一时辉煌。
也曾因为以万剑门为首的中原正道挑起与魔教的矛盾,而遭尽了血光之灾,变得荒无人烟,曾经的繁荣只能反衬出现今的寂寥空旷。
温如故微微瞇了瞇眼,勒令自己停止去想以前发生的那些旧事。
现在,他温如故只需要——朝前看!
洛阳城北有一家很偏僻的客栈,名曰:有酒。
客栈有酒,这种稀奇古怪的名字,大概店家的想法……是为‘酒香不怕巷子深’?
说不通、说不通。
洛阳城四通八达,客栈酒楼繁多,无一不是装修得精美,店面整洁,小二殷勤。
然这‘有酒客栈’却是个例外,一桿暗红色的破旧大旗上书写这一个大大的‘有酒’字样,牌匾不知道遭受了怎样的风吹雨打,坑坑洼洼地斜挂在悬梁之上。
客栈的门是半掩着的,小二与掌柜都在高高的木柜后面打瞌睡。
这天色接近傍晚,此客栈又无点灯又无人声,远远观去,实在是与那传说中的黑店形象非常吻合。
“咚、咚、咚!”
小二半梦半醒之间,不停地用额头撞击着桌面。
最后一下子撞得狠了,小二‘哎哟’呼痛一声,这才幽幽转醒。
这一醒不得了,他的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分别一白一黑,如那索命鬼差黑白无常一般,在这昏暗光线的映衬下分外可怖!
“二……二位客、客客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小二哆嗦着说道。
温如故转过身去对着宁琛道:“出门在外唯有你我二人,应当不要离彼此太远,身入江湖,必须随时保持警惕与清新。”
说罢,才递给小二一些银钱,道:“住店,一间上房。”
点燃灯油,温如故吩咐宁琛:“你先睡下,等会若有动静我会叫醒你。”
宁琛眉头微蹙:“动静?”
温如故点点头,却是不答。
这次他带宁琛下山的目的是为了准备让宁琛有一个良好的心态去参加‘寻剑’。
而第一步需要扭转的,便是宁琛那——唯‘万剑门’是绝对的‘正义’的那种肤浅而愚忠的思想。
说来,温如故也非常能够理解——倘若你叫一个人试着去否定他从小就接受到的那种根深蒂固的‘真理’,想来,对方的排斥与反抗意识会非常激烈。
但是。
温如故看着宁琛睡下,替他拉了拉被子。
但他从来不想‘试着’让宁琛去慢慢理解中原正道的是非观究竟存在着怎样巨大的弊病,也并非是认为自己曾经呆过的魔教又有多么‘正义’……
他只是想让宁琛直面这个扭曲而残酷的现实,打破他心中那些关于江湖、侠士、以及捍卫正义的如同海市蜃楼般虚无的梦想。
如果让你更早的看清楚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宁琛,或许你便不会陷入本能的情感与所谓‘大义’之间的天人交战,或许……你便不会因久而不释怀的心病,最终成魔。
这么做的话,他温如故既是救了魔教,也算是顺带救了中原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