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意味深长的向暮云岫瞇了瞇眼。
边上的桃枝正要说话,暮云岫将她按下了,微笑向行知点头:“如此,甚好,那我们赶紧走吧。”
她让桃枝先回去了,钻进行知准备好的马车,行知拉起缰绳驱车往西郊去。
车厢裏,暮云岫惴惴不安,手帕拧得紧紧的。
她知今日太子府必定有行动,行知这是用她引着那些人进圈套呢。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到了西郊,暮云岫掀起帘子,看到马车已经进了树林。她满心不安,悄声对外面的人说:“行知大人,这几天,有人好像一直在跟踪我,我该怎么办?”
行知没有说话,鞭子一挥,加快速度。
从林中出来,外面是一片宽阔的空地。
“暮小姐放心,殿下特命我来,便是帮你的。”
此处地野开阔,就算是有人跟踪,那些人也只能躲在树影裏,听不见他们说话。
“暮小姐,你是如何得知国师去了泽宫?”行知问。
国师前往泽宫很是隐秘,就连他们都不知道,暮云岫又是从何得知,这让他们很奇怪。
暮云岫告诉说:“那日,父亲请国师来家中作客,商议……”她面色顿了顿,抬眸看着车帘外坐着的影子继续,“商议劝陛下早日赐婚一事。我与国师见了一面,闻到他身上有清尘香的味道。”
清尘香,是专供在泽宫的香,不管是谁来到泽宫,必须在大殿点上一柱清尘香,以示对神明的尊敬。久而久之,泽宫之中便长年漫着这种香气,哪怕只是在殿中站上一会儿,身上也会沾染,经久不散。
行知恍然大悟,多亏暮云岫观察细微,否则还不知道国师在暗地裏有这么多动作。
就在这时,轻微的打斗的声从后面的树林裏传来。
暮云岫面色一紧:“行知大人,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暮小姐不用紧张。”行知停下马车,回头静静望着树林,直到那裏的动静停止,他告诉说,“现在,那些跟踪你的人已经换成太子府的人了,他们会在暗中时时跟着暮小姐,但这是保护。”
果然是设下了圈套,居然就这么快结束了,她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这样也好,暮云岫松了口气,可也担心:“你们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借此渗入那些人的关系,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今天这一局,是萧衡计划好的,行知相信萧衡,也相信自己手下的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这样,才能最快知道在背后操纵这些组织的人究竟是谁,还请暮小姐跟往常一样,莫要打草惊蛇。”
暮云岫嘆了口气,点头:“好,我继续装作毫不知晓,你们要万事小心。”
行知派人送暮云岫坐上另一辆马车回尚书府,而后与手下集合碰面,他们已经抓到了在暗地裏跟踪暮云岫的人。
这次,他们在暗,对方在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把人塞进马车,没有回太子府,而是去了西郊的偏宅。
萧衡已经在那等候多时。
行知把他们全身上下都搜遍了,只找到腰牌。
跟之前追的黑衣人身上的腰牌,一样。
而他们脸上带着的面具,也跟黑风所戴的一样,看来是同一个组织没错。
“我不需要你们说话,我只要你们点头,或者摇头。”
雕花木椅上,萧衡语气阴冷,周围静地死寂。
被抓的两个人嘴裏都塞紧了布条,萧衡很清楚这些人,他们都是死士,在宣宁城的时候,一旦抓到他们,他们就会自尽。
所以这次,他不会轻易让他们死了。
“如果你们拒绝回答……”萧衡接过行知递过来的尖锥,一下一下缓缓敲在桌上,“我就让人在你们舌头上扎一个洞!拒绝一次,扎一次,千疮百孔为止!这可比你们咬舌自尽要痛苦地多!”
闻言,两个男人脸上露出鄙夷神色,白眼瞟向别处。
“我没有耐心等你们考虑,我问你们,你们主子是否就在陵昌城中?”萧衡停了半刻,然后继续开口问,“你们与国师,是否有关系?”
然而,这两个人毫无反应,一脸视死如归,果然是训练有素。
行知一个眼色,边上的侍卫立即拽住其中一个拖到外面。
“啊!”紧接着,传来一声痛苦的吼叫。
侍卫回到屋中,手裏的尖锥已经沾了血。
另一个男人见了,眼中顿然一震,眼眶隐隐泛出血丝,愤怒在眼中翻涌。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不给任何回应。
行知瞥了他一眼,昂起声音建议萧衡:“殿下,既然他们不肯说,那干脆找管事太监把他们收了吧,那些公公们的办法可比我们要多要狠,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此言一出,剩下的那个黑衣人脸色大变,惊恐望着行知不停摇头。
在他们看来,那些太监骯臟又恶心,宫裏的那些严刑酷罚更是惨绝人寰,把他们送进去,还不如把他们一刀杀了!
“也好,管事的大太监是老手了,请他帮忙一定可以。”萧衡摸着下巴,欣然点头。
宫裏的那些手段,就算是铁齿铜牙也能活着撬开了!
萧衡招招手,行知便立即与几个侍卫拿来布袋,要把人装起来。
男人摇头,挣扎着倒在地上,因四肢被绑,动起来像一只大虫。
“怎么?不想进宫?”行知把布袋丢给旁边的侍卫,冷笑着一脚踩住那个男人,“那就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我问你,你们的主子,是否就在陵昌城中?”
男人立马点头。
行知又问:“是否与国师有关?”
男人楞了楞,却是摇头。
行知看了萧衡一眼,继续追问:“那么你们的势力,是否已经渗入朝廷内宫?”
男人眼珠转了转,没有立即回应。
见他犹豫,行知脚尖用力,男人痛苦闷叫,拼命点头。
行知张手扣住他的脸,低低厉声:“我们殿下现在有更多的话想问你,你若敢自尽,你外面那个兄弟,就要替你受苦!”
说完,他拔掉男人嘴裏的布条。
“背后是谁?”
萧衡开门见山直接问。
男人大口大口喘着气,看到侍卫手裏把玩的尖锥,立马仓皇道:“小的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从未见过主子!我们每一个人都带着面具,谁都不认识谁,就算主子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认不出来,这是真的!”
萧衡心中有数,继续问:“你们还盯上了哪些人,一一报来。”
一旦把这条线给挑出来,那人的计划几乎就毁了一半。
男人回头看了眼趴在门外的另一人,咬咬牙,僵着声音说:“只要是与太子殿下和素菀有关的,我们都派有人手跟着。”他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磕头请求萧衡,“殿下,我什么都说了,外面那个是我亲弟弟,我们相依为命没有办法了才做这个赚钱的。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立刻消失,绝不再为那个人办事了!”
萧衡靠在椅子上翘起腿,思量了半分,道:“我们把你们秘密抓来,若是放了,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放不得。”
男人闻言一顿,眼神狠辣起来:“都说太子殿下仁德,没想到也是歹毒心肠,小人一个!”
萧衡撇过头去嘆一口气,唇角几分讥笑和无奈。
行知在旁说话:“你真是愚蠢!万一事情败露,你们确定能逃过那个人的追杀吗?不如好好呆在这宅中,殿下会命人看守此处,你们倒还得个安全。等殿下揪出背后之人,清剿乱党,你们没了威胁,这才能四海自由!”
男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眼中的愤怒转瞬成半信半疑:“你们……你们真的不会杀我们?”
萧衡亲自保证:“只要你们知无不言,我又何须再耍手段。”
男人咽了咽喉咙,干脆也把后面的事说了:“三天后陛下寿宴,会有行动。”
萧衡心头一紧,皱眉:“你们要做什么?”
男人摇头:“没有清楚告知是什么事,但有人叫我们兄弟二人扮做暮小姐的随从进宫,到时候才会有下一步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