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脸上立即拉起了笑,让小太监们继续去找夜明珠。清雨在旁边问他:“魏公公,一切可清点完了?”
“还在清点,很快就结束了。”魏公公嘆了口气,悄悄对清雨说,“奇怪的是,安王送的夜明珠放哪儿去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清雨扫了那厢的皇后一眼,拉着魏公公到边上小声:“唉,这话可别让娘娘听见了。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时候是这样的,越想找的越找不到,不找它了,偏偏又自己冒出来了。终归,这夜明珠就是在这房间裏的,也不会长腿跑了。”
魏公公这边赔着笑,小太监在那边急出了汗。
皇后抬头看着架子上的东西,时不时打开看一下,然后转到后面去了。
小太监在四处翻找,寻着寻着突然发现一个被书画压着的锦盒,兴奋跑来告诉魏公公。
“夜明珠,找到了!”
魏公公使了个眼色,让他小声点。
小心被皇后知道夜明珠曾经丢过。
然而,这音调,皇后又怎会听不见。
“看你们几个急匆匆的似在找什么,原来是夜明珠啊。”
皇后不计较地笑道,从架子后面出来,来到魏公公身前。
清雨亦是笑了:“我就说嘛,准是在这房间裏的,一定会找到。”
魏公公拍马屁:“看来是这夜明珠见皇后亲临,不敢再藏,所以偷偷出来了!”
他小心打开锦盒,将夜明珠左右端详有无磕碰,将它交给身后的小太监做记录。
皇后扫了那锦盒一眼,说话:“本宫本打算看看整理完成的清单,眼下这情况,只怕一时半会儿也看不了。算了,你明日送一份到我宫裏吧。”
魏公公点头答应:“是。”
宫殿外,宫女挑着灯笼整齐站成两排,将长廊照得通明。清雨搀扶着皇后,抬步离开。
他们渐渐远去,周围的光亮也逐渐微弱,恢覆深夜裏的平静和幽暗。
“那个地方我明明也找过,之前都没夜明珠的,怎么皇后一来,就有了。”
小太监挠挠脑袋,觉得奇怪。
魏公公敲了他一下:“陛下寿宴之时,皇后都不在宫中,肯定是你没找清楚!”
小太监连连点头,垂着眼不再说话。
太子府。
素菀睡了好久,以至半夜醒来,脑袋一直清醒着。
她侧过身,将手枕在头下,望着躺在身边的男人。
月光清淡,从窗外散下,谢谢落在帐上一角,落在他眉峰上。
她伸手轻抚,手指画着他的眉形,感受这一刻的寂静美好,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勾起。
忽然,她的手背握住,男人睁开眼睛。
“怎么醒了?”他问,嗓音低低的,带着略微嘶哑的性感。
“白天睡得太多,睡不着了。”
素菀贴身靠在他肩头,好久好久,她都没有这样安安心心睡在他身边了。
萧衡俯起身,宽大的手掌摸着她的头发,轻轻落下吻。
一下一下从额头渐渐往下,最后拇指抚住她的唇角,深深压下。
素菀微启红唇,慢慢回应,她听到他的呼吸在逐渐变重。
“你明日还有事要忙,快睡吧。”
离开他的唇,她轻轻推了推他。
她知回陵昌城后,萧衡身上的担子又重了许多,比在宣宁城时还要重。
她不想他受累,没有什么比好好睡上一觉更舒服了。
“在睡。”
他没有停下手裏的动作,解开身上的衣服系带。
听出他言下之意,素菀微微红了脸,伸手圈住他的脖子。
片刻之后,床下散落衣物,帐中气氛越来越热。
大手抚过纤细的腰身,腹肌贴着光滑的细腻。
萧衡的视线太过模糊,可这种朦胧在此时充满了暧昧和诱惑。
他紧紧搂住她……
次日,太子府一如往常。素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琼枝早等在门外,听到动静连忙进来,服侍素菀穿衣梳洗。
“殿下出门前吩咐了,夫人睡多久都行,让我们不要打扰夫人。”
琼枝高兴的说,脸上带着坏坏的笑。
素菀点点她的额头,问:“他可说何时回来?”
琼枝扶着她下床,坐在铜镜前梳妆:“下午就会回吧。自殿下双目受伤之后,陛下给他放了假。但有些归属殿下管辖的地方,他还是不得不出面去处理。但到了下午,殿下必须按时回来喝药的。”
素菀若有所思:“只是喝药吗?柳不辞他们……可曾说有什么法子能治好他的眼睛。”
琼枝摇摇头:“这个,我倒没听说。”
梳完头,丫鬟过来说,顾乘风来了,要见素菀。
琼枝带着素菀去到前厅,琼枝惊讶的问:“顾大人,你怎么会来,可是殿下不在啊。”
顾乘风很少来太子府的,大多也是萧衡在府上的时候才来。
“是殿下的命令。”顾乘风说,接着目光转向素菀,“马车已在外面备好。”
话毕,他便转身走了,没有半句多余。
马车在太子府后门,素菀到那儿的时候,周边没有一个人,只有顾乘风。
他的动作、身形,即便是不看脸,她也认出了他。
“顾大人,当时是你假冒他,把我骗去了平山祭剑。今日你来,当真是他的命令吗?”
素菀直言相问,没错,她就是不相信这个人。
“这是在陵昌,不是宣宁。你本应该已经死在祭剑炉下,这裏的一切也应该与你无关,所以我能有什么目的把你这样骗出来。”顾乘风朝门内躲在墻后偷看的琼枝努嘴,冷笑,“不放心的话,琼枝也一起去吧。琼枝是太子府的人,我总不可能把她也骗走。”
“不必了。”素菀拒绝,让琼枝呆在府内。
倘若这顾乘风真有什么圈套,也免得让琼枝陷进来。
素菀抬脚上了马车,坐定之时便闻到车厢内一股淡淡的香气。
角落,有一炉香,正慢慢熏着。
素菀袖子一甩,将那炉子熄了。
马车缓缓前行,出了陵昌城。到了远郊,还是没有停止的意思。
“这并非他的命令,是吧?”
车厢裏,幽幽传来一句声音。
外面的顾乘风侧回了脸,平静地说:“你的存在,对殿下来说,是阻碍。”
既然素菀已经看出来,那么他也不藏着掖着了。
马车依旧行正常驶着,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素菀掀起车帘,望着外面的秋日风景,淡淡开口:“是不是阻碍,他比你清楚。他已与我约好,今后的路要一起走下去,不论多艰难险阻。”她顿了顿,目光隔着帘子望向坐在外面的那个人影,肯定道,“他是我的男人,他若有难,我必不会袖手旁观,我会保护他,比任何人都要保护他!”
“他是太子,是储君,他要的是皇位,不是你发发脾气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宣宁城之事,与我无关!我没有杀人,你也不要把那些罪孽落在我头上!”
素菀不悦地皱起眉,抓着帘子的手指缓缓收紧。
她不忍再回忆那些,那场火,那场屠杀,那么多条性命,都像一根根刺扎在自己心上。
“但那些人,却是冲着你来的,怎会与你无关。抛却这些不谈,我且问你,你可愿让他三妻四妾?”
车外,顾乘风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鄙夷。
“他不会的。”
素菀确定道,如果萧衡是那样的人,当初就不会为了照顾江笙笙而绕那么大一圈子。
可外面的人却噗笑起来,不紧不慢地把话告诉说:“后宫之中,美人万千,那都是皇帝的女人。所以等他当上皇帝,便要开始封妃纳妾,每一年都会有新的女人供他挑选,他不可能为你一个人,废了后宫,否则如何牵制朝臣,如何为皇家开枝散叶。”
话完之后,车厢裏陷入长久的沈默,久久没有动静。
顾乘风讽笑更甚,他从来都看不起素菀,若不是萧衡持疑要她,他又怎能容忍这样一个女人留在萧衡身边,成为随时都可能把萧衡拉下水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