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问。
“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江笙笙眨眨眼,嘴角的笑意越发讽刺。
“你不要再装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计划的,对不对?”
越是这样的她,素菀越是觉得自己被真的是被这个女人算计了。
每一次江笙笙得逞,都是这样的表情,她可太熟悉了。
江笙笙冷哼一声,没有直言回答她的话,反而道:“你就是个怪物,根本不配站在衡哥哥身边。”
素菀顺之质问:“所以你为了陷害我,杀了他们,要了那么多人命!”
江笙笙翻了个白眼,脸上满是不屑:“他们的死与我无关,我手上沾的,只是你的那一滴血罢了。”
这是承认了。
之前太小看这位江小姐了,没想到她的心肠居然这么狠毒。
素菀警惕盯着她,那么她现在来,又是有什么计划。
不远处,似有狱卒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有脚步声急急往这边走来。
江笙笙却没有意思要走,那双含笑的眼睛直直望着素菀,阴森可怖。
“咚”地一声,像是身体倒地的声音,很快又传来地面摩擦的声音,拖着往深黑处消失。
有同谋。
来的,不止江笙笙一人!
“你若想要让离开萧衡,我立即和离便是,你为何要伤这么多性命!”
“如果我不逼你,你会愿意离开衡哥哥吗?我之前逼了你那么多次,你不是照样赖着不走。你要记住了,那些人都是因你而死,所有的血债都该由你来还!”
现在要她收手,哪儿那么容易!
她要做的,是萧衡对素菀彻底死心,让他们之间变为不再可能!
否则,就算她能回到萧衡身边,也终身会笼罩在素菀的阴影之下!
而现在要做的……
红唇一抿,江笙笙说:“他们已经决定,今晚就将你处死。”
素菀不信,她在萧衡身边耳濡目染,知道被定罪了是要画押的。
可直到现在,根本没有人来为这事找过她。
更何况,出自江笙笙之口,她不信。
看出她的心思,江笙笙靠近了一步,轻声说:“他们知道你不会认罪,所以要用特殊的办法把你处理掉。畏罪‘自杀’,这是最惯用的办法,等你死了,再按上认罪书,一切就成了。你若不信。行知今晚便会来找你。他会安抚你继续等待,其实是哄着你上黄泉!我再神通广大,也使唤不动行知。要不要信我今日所言,你到时自己断定!”
她轻轻一笑,优雅的抬步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虽知不该信她鬼话,可多多少少心裏还是揪着。
是夜,行知……真的来了。
“夫人,使君说还需委屈你再多等几日。”行知如是说。
与江笙笙所言无差。
素菀道:“萧衡呢,我要见他。”
她不想在这裏自己胡思乱想,若萧衡真有那个意思,也应该当面坦白清楚。
行知为难:“使君在平山,不便前来。”
素菀心裏一沈,她对平山深有排斥。
这三年来,萧衡去了无数次平山。她不知道他在平山做什么,那是朝廷的秘密。
可如今她被关在这大牢之中,他仍然要去平山,仍然是以加官进爵为重!说什么会查清真相,根本就是哄她的!
“行知,你也觉得我罪大恶极,是不是?”
素菀垂下眸光,掩去眼中那些纷乱的情绪。
行知忙道:“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使君都在尽力为夫人洗清嫌疑。夫人只要再稍忍几日便可,一切都在使君的计划安排之中。”
是吗。
素菀不由干扯了笑,想起萧衡那些口口声声的质疑和不信。
这时,行知也将手裏的食盒放在桌上:“夫人,这裏面都是你最爱吃的,使君特意吩咐让我带来的。”
素菀眉头一跳,抬起眼:“他的……特意吩咐?”
这一年多来,萧衡何时这般註意过她。
她好好呆在家中不见得他来关怀,到了此处,却又表露这些好意,这到底算什么。
“夫人你看,都是你爱吃的,都是。”
行知笑呵呵把食盒打开,将点心一道道摆出来,嘴裏还在不停说着萧衡的好话。
素菀听着只是冷笑,她身在牢笼,哪儿还有心情吃这些。
萧衡,可想的真周到。
见素菀仍是生气,行知似也有料到,从怀裏拿出一封信:“夫人与使君约定三日,使君担心夫人怨他失信,所以写了这封信,所有的解释都在这裏面了。”
行知放下东西离开,素菀立即撕开信封,的确是萧衡的笔迹。
素菀初时学字,便是照着萧衡写的来,所以对他的字再熟悉不过。
信上写,三清寺一事已有许些眉目,但仍不足以摆脱她的嫌疑,故而要她在这儿安心等待。他还说,如今百姓仍以刺史府为敌,终日蹲守在府外伺机起乱,府内众人苦不堪言,牢中反而成了最安全之地。
信中字字句句,只是陈述,没有感情。
直到最后那行,他说今日是她的生辰。
心裏有什么猛撞了一下,素菀目光闪了闪,她差点忘了。
多年前的今日,她跟随萧衡出谷,从此踏进了这红尘。
她不知自己的来历,也不知自己的身份。萧衡说,就当这一日是重生,这一世要好好做人。
所以今天,是她的生辰啊。
别院。
清晨,江笙笙站在阁楼,遥遥望着某个方向。
“小姐,你在看什么?”
乔嬷嬷为她备好了早点,都端到这阁楼来了。
天还没亮,江笙笙便来了这儿,也不知是干什么。
“乔嬷嬷,外面怎么这么太平。”
江笙笙开口说,语气有些落寞。
乔嬷嬷不明白了:“太平……不好吗?”
江笙笙摇摇头,素菀没有逃出来,没有把宣宁城搅的天翻地覆,这不好。
昨日她把话都说尽了,难道这还不够?素菀的性子,当真这般能忍?
还是说,萧衡又做了什么安抚了素菀。
如今素菀身上坏事比她多,萧衡理应彻底跟素菀断绝关系才对,这样才算公平!
想到这儿,江笙笙不甘心地咬紧下唇,转身下楼。
“小姐,你又要去哪儿?如果被使君知道了,一定又会责怪你的!”乔嬷嬷追在后面喊。
“前几日我都出去不知多少回了,恐怕他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理我的。”江笙笙自己说着这番话,自己心裏越伤了几分。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她很想看看他,哪怕是远远的、躲起来瞧着也好。
乔嬷嬷跟在后面,前几日江笙笙都不让她随着,今日倒没说什么。
刚出门,她们便遇到了一群沿街找工活的人。
平山坍塌,山下的百姓不得不举家搬迁,正在找新地方落脚生活。
江笙笙远远望着那些人,说:“乔嬷嬷,你说这些人可怜吗?”
乔嬷嬷点点头:“小姐心善,他们啊,都是可怜人。”
江笙笙问:“府衙不管他们?”
乔嬷嬷说:“近日又是平山出事,又是长街大火,又是三清寺被屠,府衙的人都忙不过来了,哪裏还有精力管他们。再说了,这些也算不上什么难民,只是搬个地方住罢了。”
“可是要他们离开住了那么久的地方,他们心裏也一定很难过吧。”江笙笙喃喃自语,然后回头对乔嬷嬷说,“你去把那些人都叫过来,我有地方可以安顿他们。”
闻言,乔嬷嬷惊讶:“小姐该不会是要把那几座宅院让给他们住吧?他们都是一些粗鄙之人,恐怕会弄坏了新修的房子。”
江笙笙微微一笑:“无碍,你只管安排他们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