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赢从安王妃处回来,按照贤妃的意思最近多陪陪安王妃。虽是王府内事,但也要免遭人闲话。
这时,伺候江笙笙的丫鬟跌跌撞撞跑过来:”王爷,嵘侧妃不见了!”
皇帝寝宫。
看到紧闭的大门,贤妃皱眉。
这时,魏公公也出来告诉说:”淳贵妃在裏头照顾着呢。”
听此,贤妃唇角露出一丝讽笑,而后问魏公公:”陛下受伤一事,可通知了别宫那位?”
没有明说,魏公公却听得出来,他说:”陛下怕皇后娘娘担心,不让说出去。”
贤妃长长嘆了口气:”陛下对皇后这份情意,可真让人羡慕啊。”
接着,示意让身边的宫女将食盒交给魏公公,抬步离去。
魏公公带着食盒进屋,向萧帝与淳贵妃行了个礼,还没开口,萧帝便道:”寡人现下吃不下任何东西,也闻不下味,速速拿出去!”
魏公公脸色一惊,立即退下了。
淳贵妃笑了下,拿起梳子位萧帝整理发鬓:”陛下莫要动怒,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贤妃也是一片关心,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毕竟边关还需她兄长守着呢。”
闻言,萧帝越发不悦:”她要是真关心我,就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儿子!”
玉簪挽起萧帝半白的头发,淳贵妃转到他面前,为他按摩手掌:”安王……其实也挺懂事的。太子不在陵昌的那些年,安王也为陛下分了不少忧。只不过啊,这两个皇子打小就不投合,见了面急于争功表现也是时常,陛下见的还不多吗。”
萧衡与萧赢之间的明争暗斗,没有谁不知道的。淳贵妃这么一说,反而把他们道的跟儿时争抢那般。
萧帝的语气随之缓和了一点,但还是不高兴:”这两个,没一个省心的!安王也就罢了,太子居然……唉!”
“太子……也让陛下生气了?”淳贵妃眉梢一跳,道,”臣妾这才想起,今日太子还没有来看过陛下,陛下又责怪他什么了?”
“我想要休息了,你下去吧。”
萧帝没有回答她,反而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淳贵妃行礼退下,走出寝宫的时候,看到臺阶外魏公公手裏提着食盒,一幅为难的样子。
不远处,贤妃还在。
“还没走啊。”淳贵妃迎了上去,微笑道,”陛下没有胃口,只能辜负贤妃的一番心意了。此时陛下也已经睡下,你还是回去换个时候再来吧。”
说完,手搭上嬷嬷的搀扶,也打算走了。
“淳贵妃留步。”贤妃却叫住她,上前来站定在她面前,”贵妃伺候陛下辛苦了,这原本该是皇后的事,却落到你头上,后宫好多姐妹都羡慕着呢。”
淳贵妃闻言,扶了扶头上的珠钗,笑:”这有何好羡慕的,只不过本宫跟在陛下身边时间久,懂得陛下的习惯,陛下用着本宫顺手罢了。”
贤妃弯唇:”那贵妃可知,后娘娘几时回来?”
淳贵妃摇摇首,看着贤妃的目光隐隐泛起了锐色:”皇后娘娘一向有自己的打算,既她将六宫诸事都交给本宫,那么在她回来之前,本宫会尽己所能,照顾好各位妹妹。你有什么事,也大可以同本宫说。”
贤妃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气:”即便如此,可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我还是等回皇后回来再同她禀报吧,淳贵妃就好好享受这段难得的时光吧。”
说完,抬着下巴大摇大摆地走了。
淳贵妃盯着她的背影,狠狠揪着手帕:”区区一个贤妃,也敢这样笑话本宫!”
身边的嬷嬷忙出言安慰:”贵妃息怒,她这是在故意离间您和皇后娘娘呢。您是皇后最信任的人,六宫之中除了皇后就属您最尊贵,她那是嫉妒!”
淳贵妃心情不悦,嬷嬷扶着她到御花园散心。
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冲刷了夏天的炎热,此时御花园中正凉爽。
这段时间,淳贵妃掌管后宫,每一件都是处理的有模有样,她自认为不比皇后差。可今日听贤妃那一言,满心骄傲灰飞烟灭。即便心知那是激她的,但她还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的难受。
嬷嬷见她久久都不高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告诉说:”娘娘,前几天有人看见贤妃又叫了安王过去。鸣萃宫裏裏外外都有人守着,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不知道他们都聊了什么。而那日,正好是陛下受伤的那天,刚才看陛下对安王意见这么大,泽宫遇刺会不会是安王所为?”
若能找到些有关贤妃的把柄,主子的心情会不会好点?
淳贵妃闻言,果然眉心一展,若有所思。
她知道这件事萧帝已经让萧衡去查了,但还没有结果。
可让嬷嬷这么一提醒,她想起刚才萧帝的反应……
萧帝对着两个儿子分外宠爱,比任何皇子公主都要纵容。但行刺,弒君,是弒父,若真是萧赢所为而萧帝却不责罚,这又是为何?萧帝如何忍得?
灵光一闪,淳贵妃似乎想明白了。
她示意嬷嬷此事不要声张,万不可打草惊蛇。
萧帝不可能不计较,也不可能把一只随时都想吃了自己的老虎养在身边,他是想把刀交给萧衡。
萧赢自有萧衡收拾,至于贤妃……
淳贵妃心生一计,让嬷嬷去从魏公公手上把那食盒要过来。
刑部。
萧衡审讯了从泽宫抓回来的那些伏兵,但那些人的嘴一个比一个闭的紧,一个字也不说,就跟当时在宣宁时的那些死士一样。
明知事情是谁做的,却无法掌握证据,这等于空谈。
这时,外面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有人进来探监。
萧衡下意识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那人手中提的食盒上。
他一眼看出,那是宫廷之物,无论是从款式还是材质,都非寻常外面的东西。
宫中有谁来这儿探人?
目光聚焦在盒身上,那裏画着百灵。
鸣萃宫。
贤妃最喜百灵鸟,在所用之物上均画了形态各异的百灵,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萧衡做了手势,让狱卒偷偷跟上,看看那人探视的是谁。
不多会儿,那人出来了,低着头脚步匆匆离开了大牢。
“殿下,他是去探视从泽宫抓回来的一个犯人。”狱卒回来,悄悄说。
萧衡使了个眼色,身侧侍卫立即上前,将那人擒了回来,而后抓出与之探视之人,搜出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泽宫一事,闭口不谈,可令家人黄金百两,一生荣华。
狱卒激动:”太好了殿下,这下终于找到证据了!”
看着那张字条,萧衡心中却充满了怀疑。他总觉得……这线索来的太突然。
就像是……有人故意放给他一样。
他抬起头,锋锐的目光盯着送食盒那人,沈声问:”你是哪个宫的人?”
他是故意这么问,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
那人眼色一闪,低低压着脑袋,不直接回答:”殿下息怒,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萧衡冷笑:”哦,贤妃?”
那人声音大了几分:”奴才不敢说,殿下恕罪!”
不敢说,不否定,其实就是咬准了。意欲何指,已很清楚。
看来,也有人猜到泽宫与萧赢有关,但这个人不便动手。
萧衡命人把他关起来,起身回往太子府。
那人根本就不是鸣萃宫的,是有人派了他来,意指贤妃,也就是意指安王萧赢。
书房,面前的案桌上摆着食盒和字条,萧衡在想,要不要借着东风。
后宫的东风。
他想起萧帝对他的那些,眉心一皱,带上这些东西前往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