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都知道,爸爸。优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喜欢他,是我要跟他在一起的。明明都已经好心拒绝我了,但还是想陪在他身边。如果要怪,请责备我好了。」
「……这样的话,就是你喜欢他的觉悟吗?」
「啊,我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如果能和他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会后悔的。」
我依旧低头,手指轻动。
「可是你知道什么叫辜负吗?也就是说,这个没有一点本事的男人凭着自己一副优越的长相——冲动的要了天真的少女却不想对她负起责任……这样的话,要是哪一天你也——」
「不会的。」
「……」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会辜负我。因为上次温泉旅行已经到了那一步,他还是放弃了。有了那样的经历之后,他才会更加珍惜眼前的人。」
「就算如此,我还是不能认同!」
「为什么?」
「因为从这小子的眼裏,根本看不出一点喜欢你的感情!」
「……」
「要是寻常的男朋友见女方的家长,怎么可能这么镇静!要是喜欢的人的话,我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在那次温泉旅行控制住自己!而且,他现在这么诚实的展现自己,就是随时做好分手的准备了!」
被这样捅开的时候,反而觉得不那么沈重了,因为就现在的我而言,根本给不了任何人幸福。
现在的我只想孤独到死而已。
直到整座宅院只剩下我,就在起身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爸爸吗?」
「一个人在家吗?」
「啊。」
「没精神吗?」
「千……千景——」
「千景去了国外,名冢世家给她安排了最好的导师,暂时我们也联系不到她。但是妈妈明天就从东京回来,我打算去接她,你一起去吗?」
「千景——」
「千景应该早就告诉你了吧?她和莲介订婚的事情。只要今年的涉谷大赛顺利通过,被社会人士认同的话,两个人就立马完婚。没想到三年前不跟英国的导师出去是正确的,以后有名冢世家作为后盾的话,千景的前途不可估量呢!」
「……千景。」
「作为哥哥的你也要努力啊!争取明年考上东京大学,到时说不定就是双喜临门了。」
「爸爸……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和千景其实已经——」
「啊,不说了,你妈来电话了,短信告诉我,一个人在家要好好的,再说!」
千景。
千景。
千景。
像梦一样,这个妹控的噩梦已经醒来,然后迎接
我的就是死亡。
我躺在千景的床上,侧头看她曾经用过的化妆品,直到抚摸到一把锐利的修眉刀。
刚要伸手拿回来,却想手机又响了,修眉刀一下掉落,划破手指,鲜血流出。
「谁?」
陌生的号码,甚至出现呲呲的响声。
「千景。」
我猛地坐起来身来,没想到手碰巧按在修眉刀上,又是划出一道伤痕。但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因为电话那头,出现的的确是我的妹妹的声音。
「……千——」
「不要死在我的床上,变态。」
「……」
「为什么不说话?」
「……」
「难道是在哭吗?」
「……」
「还是已经死了。」
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这种绝处逢生的感觉快将我淹没了。
「哥哥?」
我的妹妹,还在呼喊着我。
「藤宫前辈?」
我喜欢的人,并没有消失。
「变态?」
「……」
「电话坏了吗……」
等她犹豫着就要扣下电话的时候,我的嗓音喊出一句不成形的「千景」,沙哑得把自己也吓到了。
「原来还没死。」
「……回到我身边。」
「嗯,马上回来。」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真的吗?」
「明天的飞机,和导师一起回日本。」
「真的吗!」
「是的,上午十点,成田机场。」
她说得这么平静,这么镇静,完全不像是开玩笑,「……吶千景——」
「你等一下,莲介有话跟你说。」
「嗯?」
下一秒电话就传给了身边的人,这两个人现在是在一起吗?
现在不是晚上了吗?
不不,如果是国外的话还不一定,我要算算时差。
还有那个简单的称呼是怎么回事?
「千景,你先去洗澡吧,已经十点了,该睡了。」
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洗澡?睡觉?
「千景!千景!千——」
「被吓到了吗?」再度传来的已经是名冢莲介的声音,「妹控。」
先不管他一个上流社会人士为什么会称呼我为「妹控」,总而言之,「你和千景……你要对千景做——」
「我们已经订婚了。」
「为什么就瞒着我一个人?」
「不,应该说知道的只有名冢和藤宫两家人,因为还不确定是否成婚,更因为怕媒体骚扰到千景,所以才没有公开。只是在她上次英国演出的时候,情人节两个人吃了顿饭,送了戒指而已。」
「……千景她,也同意了?」
「接受了订婚戒指,应该不是拒绝的意思。」
「你——」
「我们明天回日本。」
「为什么突然会回来。」
「所以现在来告诉你原因。」
「原因是千景吗?」
「是的,但是做主的还是我。」
「你
——」
「我并没有以此要挟她做什么事,只是想实现她的一个愿望而已。」
「什么意思?」
「让她在正式出道之前,享受一下仅有的高中生活。」
余光瞥见床头柜上千景初中入学的照片,笑得那么轻松自然。在我无法成全她的愿望的时候,有另外一个人,既可以给她自由发展,也可以给她承诺未来,我该怎么面对。
「千景——」
「千景是我的。」
我睁大眼睛,听他胸有成竹的宣言,「无论过去如何,从今以后,就是我的。」
电话那头传来盲音,我一下躺回床上,只能对着天花板遮住自己的视线,头脑昏昏沈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