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颜未见其人,先闻其人,听得顾行之三叉神经直跳,手裏的筷子被他生生折断,以洩不满。
心说这家伙是怎么找到这裏的?
“哎呀,我倒怎么找了半天找不到你,原来是躲在这儿。”陆思颜拿屁股顶开人,挤到顾行之与沐风奕之间,“小枫,饭菜对胃口吗?”
沐风奕一时间没适应新名字,结结巴巴道:“还……还行……”
“来,吃块红烧肉。”陆思颜夹了块油光水滑的全精肉放到沐风奕碗裏,“我记得你最爱吃肉。”
是……是吗?沐风奕苦恼,他可不爱吃油腻的肉食,但是看样子慕尘枫爱吃,他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一无所知,不过貌似陆思颜相当清楚。
沐枫奕皱眉咬了一口,满嘴流油,陆思颜笑着又给他夹了一块,“你太瘦了,多吃些,长肉。”
“谢谢。”沐风奕礼貌性的感谢,却不见陆思颜满眼的甜蜜。
顾行之托腮看了会儿,自觉无趣,顾自去一旁打盹儿了,酒足饭饱,再在软塌上浅眠小憩,嗅着屋内沁人心脾的檀木香,就好像那位思念中的人近在身旁。
沐风奕勉强吃了几口,顿觉饱腹,他草草看了眼顾行之,仓促回头,拿筷子沾酒在桌上写下几字:“带我走”
陆思颜心领神会,朝着沐风奕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牵起他的手,两人飞奔出湛露居,在连绵辽阔的六御之巅,尽情奔跑,衣袂翩跹,猎猎作响,雨歇梧桐,暗香浮动,最后两人皆气喘吁吁,大汗淋漓,陆思颜尤不尽兴地冲着沐风奕咧嘴笑。
沐风奕喘口气,笑靥如花,他还记得,幼年时,他与师哥也会满山的跑,师哥爱带他抓鱼偷鸡,师父总会骂师哥不学无术,带坏自己,然后罚师哥抄十遍门规戒条。
“小枫,你看。”陆思颜总能变戏法似的变出许多东西,还都是会讨人欢心的玩意儿,比如这只一只耳朵白,一只耳朵黑,眼周也是一圈黑的小白猫,被乐思言抓着耳朵,两脚扑腾,“喜欢吗?”
沐风奕不胜欣忭,他有一种鲜为人知的小癖好,那便是喜欢毛茸茸的动物,以及他们掌心的小肉球,摸起来又软又弹,沐风奕对它们毫无抵抗力,如今卸下宗师的头衔,褪去那层不得不的端着的皮囊,他倒可以肆无忌惮地揉捏怀中的小猫。
小猫乖巧得很,歪着头蹭沐风奕的手掌,还讨好似的伸出粉红的舌头,舔舐沐风奕的手指,脸颊,哄得沐风奕笑逐言开。
“你与我师弟真像。”陆思颜由心而发,却让沐风奕一怔,笑容僵硬在脸上,“我有个师弟,也爱猫猫狗狗,你揉爪子的小动作,与他如出一辙。”
“嗷。”沐风奕放下猫爪子,改为端正地抱着。
陆思颜从旁轻捏猫的耳朵,猫儿发出暧昧柔媚的叫声,“给它取个名字吧。”
沐风奕心说当务之急不该是带他离开六御之巅吗?
“叫天子笑如何?”陆思颜兴致勃勃,冁然道:“过去我有只黑猫,叫夫子笑,刚好凑一对。”
“哪裏来的一对呀?这未免太过牵强附会。”沐风奕心说,望了望天色,想着待会儿顾行之醒了,他们想逃怕是难于登天,“仙君……”
“叫我思颜,或是喊我哥哥也成。”陆思颜热忱地看着沐风奕,漫不经心间满是灼灼的期许,“我比你大,你喊我一声哥哥不为过。”
所谓长幼有别,沐风奕喊了陆思颜一辈子师哥,换种身份,直呼名讳,倒叫人别扭,于是便道:“哥哥,天色将晚,我们还是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