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蹊跷
院落中起了动静,沐风奕以为是顾行之覆又折返,转头看去才知是陆思颜,只见他没心没肺地笑着,手裏拎着两坛好酒。
“美酒配美人,得意须尽欢。”陆思颜欢喜地道,却在见到屋内一片狼藉时,面色沈了下来,“他欺负你了?”
沐风奕不置可否,半蹲下捡碎片。
“王八蛋,老子砍死他去!”陆思颜横眉怒目,转身要走,被沐风奕拦下。
“他并未伤到我。”沐风奕笨拙地收拾好陶瓷碎片,一片片放到手帕上,在瞧见陆思颜幽怨地盯着他脚背上的新鲜伤口看,他浅笑道:“小伤,无碍。”
陆思颜却始终耿耿于怀,非得叫沐风奕坐下,用本就不多的灵力帮他修覆伤口,嘴裏嚷着等会儿见到顾行之,非得抽死他丫的,搞得沐风奕是又好笑又尴尬。
心疑师哥该不会心悦人家,否则也不至于慕尘枫稍有磕碰委屈,师哥便这般模样。
不过此事后议,想到今早的云吞,沐风奕心中已有盘算,从搟皮到包馅,全程只有他一人参与,后来只进来一位烧薪的老翁,当时沐风奕并不在意,可现在想来,问题估计就出在此处。
这段日子来,他总是心慌不安,感觉一切都太过巧合,太平盛世不过是镜花水月下的假象,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既然事有蹊跷,且日露端倪,他不能白窃人家的一生,更不能置天下人于不顾,纵使最后是个误会,他终活成了另一个笑话,也在所不惜,谁叫他是沐风奕,抛去宗师盟主的身份,他还是修真之人。
人心不死,道心不灭,仅此而已。
“你呀……”陆思颜戳弄沐风奕的脸蛋,下手温柔,动作暧昧,有兄长的在意,似爱人的疼惜,“别总摆出一副心事重重,悲天悯人的样子,天下修真者众多,就算真有什么天灾人祸,也是他们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
陆思颜捏住沐风奕的脸蛋儿,分开往外扯,“笑一笑,十年少,你才十八,眉心都有川字纹了。”
“哥哥。”沐风奕捂住脸,佯怒,既而嘆气道:“恕我冒昧询问,你为何会在六御之巅,与尊主在一起?尊主又为何会找到我,执意带我回六御之巅?”
这个问题他早想问,苦于没机会。
陆思颜一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又似在整理其错综覆杂的缘由和关系,沐风奕不急,静待他的回答。
“只是想家了。”最后,陆思颜伤感道,“想我师弟了……”
陆思颜第一次在沐枫奕面前表现出铅华洗尽后的脆弱,“我师弟没了,小枫,我师弟没了……这裏,六御之巅,曾是我们的家……”
男人悲从中来,所有的坚强都被泪水冲刷带走,而那句曾是我们的家,似一把锥子刺中沐枫奕的心臟,令他扼腕而悲,惶惶若失,窒闷掩泣,是啊,六御之巅,毁在了他的手裏……
“对不起……”沐枫奕不忍再问下去,而是由陆思颜抱着,隐隐啜泣,他好糊涂,有些目的不言而喻,他死后,师哥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不覆存在,而六御之巅,是师哥唯一的念想,唯一的留恋,唯一所能归来的地方,他不回这裏还能去哪裏?
至于慕尘枫被顾行之看上,呵……他到底在期待什么?难道还想靠着舍身取义的一丝善念,指望人家洗心革面,改邪归正?
笑话……
沐风奕温柔地安抚陆思颜,等人心情平覆后,语气平和地道:“哥哥,吃完酒,与我一同去膳食堂寻个人吧。”
“好。”陆思颜喜的掠过方才的话题,殷勤地为对方掀开酒坛上的红纸盖,将酒送到他嘴边,“十四城的特产,桃之夭夭,是一种桃花酒,尝尝。”
沐风奕饮了一大口,辛辣醇厚的酒水入喉,刺激无比,一下子冲开了他的七窍,五感洞开,灭顶的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