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只剩下三十二人了呢?
“他呢?找到了吗?”顾行之问。
徐子珉沈默,无声地回应。
顾行之继续喃喃,似在安慰自己,“陆思颜不会伤害他。”
至少以目前的形式来说,沐风奕跟在陆思颜身边,性命无忧。
“尊主,您清醒点吧!”徐子珉实在不忍心揭穿顾行之的自欺欺人,但又恨铁不成钢,“慕尘枫怕是与他们是一伙的!”
方才的撕杀叫嚷间,徐子珉从那群正道口中得知夜袭六御之巅的始末,而这一切的运筹帷幄皆出自陆思颜的手笔!
是陆思颜教唆慕尘枫勾引顾行之,待到成婚之日,宾客盈门,门禁结界解除,盛喜之下是不醉不归的陶情纵性,到时候趁着百鬼道松懈之际,全力攻入,直捣黄龙,可以大杀四方,旗开得胜。
事实也是如此,顾行之损兵折将,落荒而逃,他最爱的人,也成了百鬼道口中的叛徒,多么讽刺。
然,事实不尽如此,他们的挑拨天衣无缝,唯独忘了一个大前提——慕尘枫是借尸还魂,死而覆生的沐风奕。
果然……陆思颜与他一样,没将沐风奕重生的真相公之于众。
不过,百鬼道其他人不知道,对于慕尘枫与陆思颜的过去,他们本就颇有微词,如今遭到夜袭,几乎全军覆没,叫他们如何不恨不怨,都是野性难驯的亡命徒,跟着顾行之,有求快活,有求恣意,为尊主身先士卒,不过头点地,但是被一位靠卖屁股上位的小相公算计,着实让人愤懑。
低靡的士气和不满的情绪在仅剩的人群中不胫而走,大有弥漫之势。
顾行之曲膝坐着,他在调整内息,催动灵力,可一切徒劳,体内似有两股力量在拉扯,堵塞灵力的释放和流转,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莫非是混沌世界伤了灵核,而他不知?
“尊主,求你给我们一个解释。”众人铿锵有力,声泪泣血地道。
顾行之镇静地扫过一眼,只道:“你们只管散去,藏好,本座会救回被俘的人,有你们重见天日的时候。”
“尊主!”众人声嘶力嗥,失望攥够,只剩下悲观的绝望,看啊,这就是他们誓死相随的尊主,早被温柔乡泡软了骨头,成了一滩扶不上墻的烂泥,若说过去他着了沐风奕的道,是因为他的年少无知,那么现在呢?美人骨,温柔刀,一刀一刀砍在他的身上,更剐伤了属下们尽忠的心。
“无须多言,散了吧。”顾行之吐出一口浊气,背靠树干,合上双目,不再言语。
徐子珉拧眉成川,褶皱的脸上布满阴霾,在月色的投影下,冷暗结痂。
人尽散去,今晚的风,很凉。
死寂阴沈的义庄内,只剩下顾行之孤苦伶仃的一人,茕茕孑立,独怆然而涕下。
他这算……名副其实的众叛亲离?
也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只是这次,心境与以前不同,他竟然生出一丝怜悯和承担,首先不是怨恨报覆谁,而是想如何解决问题,不是带着死士杀得你死我活,而是想着如何在降低最小死亡率甚至不伤一兵一卒的前提下,救下所有人。
顾行之有鱼死网破的能力,也有不容蔑视的骄傲,更有唯我独尊的魄力,但是!他答应过沐风奕,答应过他,恪尽职守,善待众生,可他素来自私桀暴,他不知道该怎样做,才算善待,过去的几年裏,他无意识的在学习,不过少了沐风奕的谆谆教诲,他做什么都欠几分力,这一次亦然,赶走所有人,只为获得片刻的宁静,让发热怒极的脑袋冷静下来,不至于再酿成人间祸劫,搅得好不容易风调雨顺的修真界再次风潇雨晦。
“阿奕,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顾行之苦涩的笑问,把玩着掌心黑气凝成的雷火,雷火代表着心火,属他灵力的显像,雷火越明亮,说明他的灵力越稳定浑厚,过去晦瞑凄苦的日子裏,他便喜欢这样打发时间,“你一定不愿再看到我杀人,我答应你,只要他们不得寸进尺,我可以礼让三分。”
“尊主。”一人出声,是去而覆返的徐旭,他缩头缩脑地趴在柱子边上,生怕顾行之误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