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桑纯却站起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今晚你的大爸、大姆都会来家裏过年。”
“知道了,你让开。”
“今天过年,你什么活都不干,就打算看电视吗?好歹去帮帮爸妈的忙吧。”
夏桑渔微笑:“你不是说了,这是你家么,我是客人,我就躺着。”
厨房的门忽然打开,张榕显然处在愤怒之中,她直直地朝着夏桑渔走来,戴着手套的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身上的围裙上沾着鱼鳞。
她眼睛微红,一脸失望:“是你的主意对吧?你大姆大爸就小时候带过你几年,钱都是我出的,你一心朝着他们,连过年都想跟他们过,还背着我,把他们都请到家裏了,才告诉我!”
桑渔坐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夏正坤着急地跟在张榕身后:“哎呀,是我的主意,跟小鱼没关系。”
“没关系?会没关系吗!你夏正坤平时也就装装兄弟友善的样子,你会想过年请你兄弟?你们以为我们家很有钱吗?还外订年夜饭!”
夏正坤和稀泥:“反正请都请了,你今天就忍忍,我们过完年再说。”
这话就是默认是夏桑渔的主意了。
张榕是真的伤心了,这么多年,她一直想弥补小女儿,她的小女儿却在大年夜特地伤她。
桑渔听明白了:“我都不知道大爸今晚会来家裏过年,我都跟他们约好了明早拜年。”
但张榕这时候听不进去:“拜年,你每年都给他们多少钱,你有一口饭吃,都要分他们半口,我对你的好,你一点都看不见,比白眼狼还不如。”
桑渔看了眼默不作声却冤枉了她的夏正坤和夏桑纯,很平静地笑了下:“你们一家人挺有意思的,都挺讨厌的。”
张榕:“那你别回来了!”
这句话桑渔听了很多很多次,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年纪,小时候她还会偷偷躲到商阿公的诊所裏哭,现在早就不会了。
她只说:“那没办法,我过年没地方去。”
……
傍晚四点多,夏正坤和夏桑纯下楼去接了大伯一家人和阿嬷上楼,就连小姑婆一家都来了。
夏正坤高兴得合不拢嘴,只觉得家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还都是他最亲最亲的一家人。
他搂着夏正军的脖子,说:“大哥!我们今晚一定好好喝,喝个痛快!”
夏正军左右探头:“小鱼呢?怎么没看到她?我和她大姆给她带了礼物,她大姆逛街看到一双鞋,可适合她这样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了。”
夏正坤轻咳了一声:“跟她妈吵嘴了几句,在房间呢。”
夏正军皱眉,他看了眼夏桑和,说:“你去找你小鱼姐,看她怎么了,把鞋子带给她,你单位不是还发了什么美容券吗,都给你姐。”
夏桑和点点头,跟纯姐打了招呼后,就去夏桑渔的房间了。
夏桑渔正在和商陆视频。
商陆家裏今天也很热闹,陆阿姨回来了,被明君姑姑留在商家过年,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嫌,商陆爸爸就没回家。
“今晚你没掌厨吗?”
商陆摇头:“小姑丈和我妈妈一起做饭,有些覆杂的硬菜,明君姑姑从酒店订了。”
他敏锐地发现桑渔情绪不对:“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啊,很开心,我刚刚在看你送我的《动物园探奇》。”
商陆说:“等吃完晚饭,我就去接你,谢骏他做了个新发型,昨天我和他一起去剪的,反正很搞笑的发型,等你晚上见到他就知道了。”
桑渔想象了下,心情好了点。
她盯着镜头裏的商陆,轻声说:“那你要记得来接我啊,不要忘记了。”
就像小时候上学等待父母接送的小朋友。
可她小时候,不用说正常接送了,就连下了雨,她都是那个淋着雨回家的小孩,后来,她就知道要自己看天气预告,要自己带好伞。
“不会忘的。”商陆说。
桑渔不知道为什么,鼻子酸了一下,她把镜头移开了一些,正好夏桑和敲门,她就匆匆忙忙挂断了通话。
夏桑和靠着门框,歪头对她笑:“真哭了啊?纯姐今天打了胜仗了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报覆她,等会我负责拿碗筷,把她的筷子扔在地上,再捡起来,她夹菜,我转桌。”
桑渔笑了:“我射手座,我会哭?”
“天塌下来,都有射手座的嘴顶着。”夏桑和走了进来,拿了一张纸巾,在她眼角擦了擦,“一滴,两滴。”
他演起来了:“谁敢让我姐流泪,我夏少,绝不让她好过!”
夏桑和的报覆手段那么幼稚,但也那么有效,桑渔真的忍不住笑。
他看见夏桑纯喝酒,就凑到桑渔耳边:“纯姐不喝第一口和最后一口的酒,她那杯就是一瓶红酒的最后一滴,她的杯子我也没消毒,倒的时候都是灰。”
夏桑纯一夹菜,夏桑和也伸手,还把玻璃转起来,说:“我吃我要吃,给我!”
夏桑纯跟他干杯,他故意把酒杯举得比夏桑纯高,还一分不让,夏家是没啥规矩的,但这点敬酒规矩在夏桑纯看来就很难受,她总觉得她年纪大,是姐姐,比她小的人同她敬酒,杯子就该比她低。
……
这一切夏桑纯都忍了,她在大家都吃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拿出了手机。
“小姑婆,你上次不是给小鱼介绍商陆吗?”
小姑婆点头:“两人都没看上吶。”
“真的吗?那我们桑渔都和他同居了,是不是商陆只想玩玩,不想负责?”
在这样的小地方,在老一辈人的眼裏,同居就等于不检点,同居分手就是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