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删微信聊天记录的习惯,无论什么时候换手机,她都会记得转移所有数据,上面还显示着两年前他们最后一次的聊天内容。
他问她:“你从哪个门出来,我在中央火车站正
号门。”见她没回,他直接语音通话找她,再下一条,是两人见面后,第二天的她给他发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就是两年的不联系。
夏桑渔深呼吸,给他发去了破冰的第一条消息:“你还没给我发照片呢。”
商陆的微信名就叫商陆,他过了许久才回覆:“抱歉,刚刚在忙工作。”
口吻冷淡且生疏。
桑渔沈默,觉得他编的谎话可真没水平,他是不是忘记他现在的人设是无业游民了。
下一秒,他连装都不想装了,叫了她的名字:“夏桑渔,如果你现在就很想要照片,也可以去我朋友圈自取。”
桑渔忍着脾气:“你朋友圈也屏蔽了我。”
“哦,忘了。”
他又是故意的。
桑渔压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忍不住了,恶狠狠地发了个语音过去:“想绝交是吧,绝交就绝交!”
她立马拉黑了商陆。
这要是回到小学,小学鸡桑渔还要发个伤感说说:皒用《微笑》,掩饰《悲伤》,忽忽,好伤心。
可是,26
岁的桑渔明天还要早起工作,她放下手机去洗漱,就已经忘了这件事。
第二天山洲下了大雨,桑渔还要去糖尾动物园。
张榕皱眉:“你大舅舅跟我说,糖尾那边在修路,你骑电瓶车,披雨衣,没一会就全身都是泥点子,等下还要感冒生病,什么破工作,你开你姐的车去吧。”
“我今天要用车。”夏桑纯咬了一口奶黄包。
“你要去做什么?你在市区打车就行了,你妹妹这是有正事。”
“说的好像只有她有正事一样,她那个工作付得起油钱吗?”夏桑纯嘲讽。
张榕不耐烦:“你的油钱不也是你爸在付?说得好像你就很独立一样。”
夏桑纯轻飘飘地回了句:“反正这是我的车,我有决定权。”
“你的车?这是我花钱买的!”张榕声音变大。
“所以呢?你要转到夏桑渔的名下?我早就知道了,谁想要就拿走吧,反正车子、房子我也不要了,我早就知道你们都偏心她!”
“偏心她?我要是偏心她,你名下会有一套房、一辆车?她什么都没有!”张榕瞪着夏桑纯。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生她?没有她,我就是独生女,这一切本来就都是我的!”
桑渔没说话,慢慢地喝光了最后一滴豆浆,她去漱了下口,带上工作的材料,穿上鞋,顺手从鞋柜上抓起夏桑纯的车钥匙。
她朝着吵得不可开交的母女俩扬了下钥匙,两个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总体来说,桑渔的心情还不错,一早上起来就能看见小丑发疯。
“夏保姆,你的车我开走了,谢了哈。”
她说完,就关门离去,老楼的隔音差,她走在楼梯裏,还能听到夏桑纯气得跳脚的嗓音:“你以为你就很厉害吗?我大学学的家政又怎么了?我后面在山洲报社工作,我现在读的是
mba,我要是保姆,你就是收破烂的……”
“等下,我的车钥匙!”
“夏桑渔!”
桑渔上车后看了下表,她姐刚给车加满了油,也刚洗过车,她打电话让阮漫漫和叶子博在家等她过去接他们。
叶子博就在他父母的小吃店帮忙,看见桑渔打了双闪,连忙从店裏出来,钻上了车,他有点高兴:“下雨天纯姐也愿意让你开她的车啊?纯姐人真好,上次她跟我妈聊天,知道我工资不高,还安慰了我妈呢。”
桑渔:“……嗯。”
别的不说,夏桑纯还是很热爱在外人面前演温柔善良的人设的。
她不会告诉叶子博,夏桑纯在背后喊他傻大个的。
桑渔转了方向盘,去接阮漫漫。
阮漫漫家住在新区湖西公园的别墅区,她的家庭条件比较好,只是她似乎一直是一个人生活,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她跟两人打了招呼后,脸颊就泛起了红。
“夏工,叶工。”
“好龙。”
好冷的谐音梗,偏偏叶子博这辈子都玩不腻,笑点又低,没人附和,他也能笑个半天。
阮漫漫脸都憋红了,犹豫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要配合他一起笑。
半小时后,几人到了糖尾公园,下雨天更是门可雀罗,站在山脚下,就能看见半山腰上有一座尼姑庵,尼姑庵的旁边就是糖尾动物园。
除了他们外,塘尾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给排水的和施工队的负责人也都在。
一行人撑伞、披雨衣,顺着长长的阶梯往上爬,要先去庵子裏找师太,桑渔主要是来看动物园的。
师太不在庵子裏,那就在动物园那边。
他们才走到老旧的门票处,就已经闻到了裏面传来不太好闻的味道。
桑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好像还听到了商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