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后,商陆一手拿着他今天赚的红包,另一手拿着去乡下吃席带回来的螃蟹,头发微乱,嘴角还有浅浅的淤青,偏偏朝着她扬了下眉,然后笑了,一点都没有她喜欢的那种电影裏的冷峻和帅气。
但她却觉得心动和温暖。
“红包给我吗?”
“嗯,赚钱上交。”
“留着给你当私房钱。”
商陆不说多煽情的话,只道:“这裏面有一千块钱。”
下一秒,他手裏的红包就被她拿走了。
“你就去敲锣,就赚了一千块钱吗?”
“主人家大方,给了大红包。”
桑渔更觉自己凄惨,他就算去兼职,一天都能赚自己三分之一的工资,她说:“我今天给我阿嬷打电话,她让我不做这个不行吗,她说怎么读书读这么高,还要做这些收垃圾的臟活。”
“那如果你不做这个,你想去做什么?”
桑渔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把螃蟹放在了桌子上,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工作不好?”
商陆看着她:“你指的是哪方面的不好?”
桑渔说:“你明知故问,就是炒冷饭说的那些啊,工资低、累、不体面。”
商陆笑:“那如果不考虑钱,你想做什么工作?”
他坐在沙发上,让她过来,说:“我的答案和现在一样,只是幸运的是,做牙医能给我带来还不错的收入和社会地位。”
桑渔的回答和他一样。
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看环境纪录片,倒也不是什么天生环保者,只是,看纪录片成了她一个小小的习惯,不想在家裏受夏桑纯的气,躲在阿公的诊所裏看海豚,自成她的小世界。
后来,蓝眼泪的消失和治理又在她心裏埋下了小火苗,她觉得大多数高中生都和她一样,只知道苦读学习,对很多专业都只有表面的了解,报考志愿的时候一头雾水。
“师范是当老师的,金融是去银行的,会计是算钱的,环工是去保护环境的,法律就是当律师的,国际经济与贸易听起来很牛,汉语言文学就是学中文的。”桑渔坐在他腿上。
“你说的也没错,所以,你想保护环境就去选了环境工程?”
桑渔想到那时候,忍不住想笑:“我选专业的时候,满心都是未来环境靠我拯救,热血沸腾,现在只想来个好环境救救我们。”
商陆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他指了下他自己。
“什么?”
“能救你的人就在你面前。”
“你口气真大,无业游民,先把你的证考到了再说。”
无业游民脸皮厚,根本不在意,只问:“那你工作的时候,开心吗?”
“开心。”桑渔补了句,“在没看到工资入账之前。”
商陆也笑了,他说的很随意:“那以后,我的工资也都打进你的卡裏,那你看到工资入账,还能继续开心。”
桑渔想起很多爱情故事裏,男的一开始都会许下承诺说要养对方,然后再变成一地鸡毛,指责对方是贪财的吸血鬼、寄生虫。
但她愿意相信商陆在说出这一承诺的时候,是真诚的。
口头上说一句“我支持你”很简单,但他没有说,他甚至没对她的职业选择做出任何的指点,她想继续做工程项目,那她就去做吧,在她慢慢累积资历的时候,他来提供经济支持。
桑渔说:“我好像被你养着,很没尊严的那种,一切都要依附着你,住你的房子,拿你的钱,我的良心也会不安的。”
商陆皱了下眉,盯着她的脸半天,终于开口:“你想要软饭硬吃?”
桑渔少得可怜的顾虑一瞬间就被冲散了。
“谁吃软饭了?”
“你。”
桑渔捧起他的脸,盯着他唇角的伤痕看:“你应该往好的想,你这是对我的长期投资,等我资历熬上去了,发大财了,不会忘了你的。”
“你这饼画得不错。”
“当然,等我有钱了,我也买个大房子,让你也住进去。”
商陆拧眉沈思:“这话我好像从某人十岁开始,就听过了,现在连大房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你刚刚还说要支持我,现在就开始嘲笑我的梦想!那我现在就辞职,不要这个铁饭碗了,我去创业。”
“夏老板要去创什么业?”
桑渔目前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嗯……跟阮默一起吧,他上次余水项目就赚了两百多万,好多钱。”
商陆不认识,问道:“阮默是谁?”
“漫漫的哥哥,阮教授。”
“单身是吧?夏桑渔,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