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你醒醒啊!靳谷子?靳谷子?”
靳谷子昏死了过去,不管我怎么喊叫,他都没有吭声。我用满是鲜血的手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他的呼吸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消失一般……可能因为太害怕,我的嗓音忽然就镇定了:“靳谷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吧?你要是没力气回答我,你就听着我说话就行了,你可别睡啊!你要振作一点。”
我用力抱紧他,生怕他忽然之间就凉透了。实在是太过紧张,我只能不停的和他说话来吸引他的註意力:“我一开始,并不和你是一样的人。你知道的,我救了狐仙,然后狐仙又救了我。很突然的,我就被拉进到了这个世界裏。”
“最开始,是挺不适应的。害怕,恐惧,震惊,总是有鬼魂找到我,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想躲都躲不了。”我不擅长和不熟悉的人闲聊,尤其还是这种单方面的闲聊。不会找话题说,我只能讲些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儿,“为了不连累自己的亲人,我只好搬出来。不和亲戚朋友联系,也不去结交新的朋友……可我很喜欢谢一航,很喜欢。”
“要不是他,我早就已经忘了身边有人陪伴是什么感觉了。”说着说着,我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带着几分自嘲,我轻嘆着说,“忘了被人保护是什么感觉,忘了有人照顾是什么感觉……有好几年,都没有人拿钥匙开门然后告诉我说,我回来了,你久等了。有好几年,我早晨起来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在餐桌前吃饭了。有好几年,我都忘了自己还是个活人了。”
很俗套的形容就是,谢一航很像是雨后的阳光,他的出现照亮了我整个生活,驱赶走了那些不愉快的阴霾。我对生活有了新的体验,在世上我有了新的羁绊牵扯。我收了徒弟,有了爱人,也试着想要融入到世俗生活中,也幻想着和普通人一样组建全新的家庭……要是没有谢一航的话,我想,我可能不会拒绝去做靳谷子的鼎器。
当然,最后这些话是我不能和靳谷子说的。而我之所以会说了这么多的心裏话,就是因为我第一次对拒绝他产生了愧疚之情。这样的愧疚,这样的自责,明明拒绝他不是我的过错,我却像是做错了什么一般。
为什么……会这样?
“别死。”说到最后,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说什么了。只能麻木的重覆着,一遍又一遍,“靳谷子,求你别死。”
靳谷子依旧没有反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似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了。
胸口处闷热闷热的,裏面有血液在乱撞着。有怒气似乎从中生出,我都分不清自己究竟在生谁的气:“你个死道士!臭道士!你倒是说话啊!平时你不是很能说会道吗?现在怎么了?哑巴了?你给我说话!靳谷子!你他妈的给我说话!”
我像是疯了一样,对着靳谷子破口大骂。可是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全无反应。猝不及防的,我突然低嚎一声大哭了起来:“靳谷子,你,你……疯道士!疯道士!你在哪儿呢?你儿子他要死了啊!你不是要来救他的吗?你倒是他妈的快点啊!”
石缝间的空气稀少,我骂的又大声。八成是被憋缺氧了,我感觉眼前似乎有一闪一闪的亮光出现。我靠在靳谷子的身上,可是那闪光的地方却没有消失。
那闪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变越大,越变越亮。我忍不住睁开眼睛去看,但是刺眼的光线让我什么都看不清楚。光线又亮又热,似乎是要把我们吞噬一般。我忍受不住的抬手去遮……楼房好像坍塌的更加厉害了,我身体腾空,整个人都掉了下去!
像是从高空掉下,我完完全全失重了!我想要用力去抱紧怀裏的靳谷子,却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我想要说话,又咬了自己的舌头!好像是一片落叶,只能无力的随风飘逝。
脑海中有无数个想法泛起又灭下,想来来回回都是一件事儿,关于死。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不过好像是不用被活埋了。掉落的感觉持续了能有30多秒,我忽然就落地踏实了。
光线让我感觉不适,我的眼睛依旧紧闭着。有一个陌生女人的话在耳边响起,我听到她大惊小怪的嚷嚷道:“这不是八楼的姑娘吗?你怎么躺这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