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虽然我嘴上这么答应着,但身体却诚实的没有动弹。而谢一航也没有催我,他只是安静的陪我在车裏坐着。我以前总是听饿鬼和我说,说什么近乡情怯。那会儿我还不能理解是种怎样的感情,现在却体会的如此深刻。
往事一幕幕,一幕幕的在眼前浮现。记得我小时候爸妈离婚,记得我小时候妈妈一个人带着我去上课,记得我夜裏生病妈妈带我去医院,记得我说要和她断绝关系她难过的痛哭……
八成是感情被压抑的太狠了,现在这些被压抑的感情突然涌现,我整个人有一种无法承受的虚脱感。说不上是伤感还是悔恨,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在口腔裏盘旋。我思量着,犹豫着,终是没有勇气下定决心:“一航,要不然我们……”
我的话还没说完,楼道裏突然走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看着那身影从楼裏走出渐渐变的清晰,我低呼一声,慌张的差点咬伤自己的舌头。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想要往车下面钻去,而谢一航先一步料到了我的动作,他抓着我的胳膊不让我避开:“惠惠!你不要怕!那是你妈妈!”
是的,那是我妈妈,生我养我一十八年的亲妈妈。那是在离婚时可以什么都不要,用所有财产换了我抚养权的妈妈。
我记不清自己到底多久没见过我妈了,可能是想故意忽视掉这个问题,所以我始终都不愿意去想。现在谢一航带着我过来,那些曾经模糊的记忆瞬间全部清晰……我有五年四个月没见过她,没回过家了。
我离开家的时候,我妈妈44岁。不能说是年轻貌美的年纪,但还是风韵犹存的。可如今,她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了,漂染过的发丝还是能看到零星的白。背轻微佝偻,人憔悴的厉害。她一手拿着并不满的垃圾袋,一边不停的往街口张望。像是在等待什么,她脸上急切的神情藏也藏不住。
“她在等你。”谢一航说。
我当然知道她在等我,只不过接下来的很多事情,我还没有考虑好。
“走吧,下车吧!”谢一航的话轻轻柔柔,“我和你一起。”
看着我妈妈的样子,忽然间我觉得无比的心酸。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好的驱鬼师,但是我敢肯定,我百分之百不是一个好的女儿。即便我救了全天下的人,我却让这个生我养我爱我的女人日日活的担惊受怕……我真的是,该死啊!
不用谢一航再劝说,我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手握在车门把手上,我微微用力去开门。
可就在车门马上要被打开时,谢一航口袋裏的电话却响了。
“你先接电话吧!”我的动作被打断,勇气也消失了大半,“等你接完电话我们再过去。”
谢一航略微皱眉,他拿出电话看了看。见是陌生的电话号,谢一航有点恼火:“餵?你是哪位?”
我还在看着我妈妈,也就没註意谢一航在说什么。直到谢一航告诉我他要开免提,我才开始好奇:“是谁?”
谢一航摇摇头,说他不知道。他把手机的免提打开,靳谷子那懒洋洋的声音就从喇叭裏传了出来:“白惠,你是不是在做蠢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