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到有人,也看不到有鬼,可是我却看到有鞋子在一下下的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钻出来一般。
“那是什么!”陈师傅吓的脸色煞白,他指着鞋堆裏不停动弹的地方,“你不是有阴阳眼吗?你倒是看看啊!”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说的是实话,“那裏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恐惧已经让陈师傅有些失控了,他怪叫着说,“那裏有东西!那裏肯定有东西的!我……”
陈师傅的不冷静令徐天戈厌恶至极,徐天戈照着他脸上就是一拳。陈师傅跌跌撞撞的靠在门板上,捂住自己流血的嘴角,他疯狂的大笑道:“哈哈哈!完蛋了,这下完蛋了!这下我们全都要死在这裏了!”
疯狂的笑声在大房间裏来回回响,和角落裏的笑声混杂在了一起。说不出的冷清,也是说不出的怪异。
“你看着他,别让他捣乱。”我从徐天戈那裏拿了符咒,“我们从进来的门出去。”
看我要往鞋子堆裏走,徐天戈拉住了我的手:“师父,你要去哪儿?”
“去把那个家伙解决掉。”我冷淡的说,“不然我们别想出去。”
徐天戈松开了我的手,他回去扶狂笑不止的陈师傅。我小心翼翼的爬上鞋子堆,试图找到笑声的源头。
这些鞋子不知道在这裏放多久了,上面有一种尸臭霉潮和劣质香粉混合后的怪异味道,闻了让人恶心想吐。这味道已经不是难闻不难闻的事儿了,我甚至感觉有点辣眼睛。身上谢一航的外套袖子很长,我挽了挽袖子,伸手去扒开鞋子堆……一个穿着寿衣的青灰脸小男孩儿就在鞋堆裏,它扭过头来,笑容古怪的看着我:“嘻嘻嘻,你找到我了?好吧,下面该你来藏了,我来抓你好吗?”
我没有吭声,对准小男孩儿的额头贴了上去。在符咒触到它皮肤的一瞬间,它扭曲着怪叫!立马变成了灰烬,消散了。
小男儿刚一消失,左墻角那裏接着传来了笑声。
“天戈,你……”
我回过头去,眼前的场景震惊的我说不出话……陈师傅的左右两个肩膀上各蹲了一个穿着寿衣的小男孩儿,它们搬着陈师傅的手动作,不停的往徐天戈身上打!徐天戈的脑袋被玉石枕头砸开了花!随着陈师傅每次手抬起放下,都有大量的血珠带起!地上是一大滩的血迹,沾湿了旁边寿衣的鞋子。
“滚开!”
眼见着徐天戈在我面前被打死,我的情绪完全崩溃了,我连滚带爬的从鞋子堆裏滚下去,抓起地上的一个铁块儿就往陈师傅脑袋上砸……穿寿衣的小男孩儿跑掉,立马消失不见了。陈师傅连闷哼一声都没有,他摇摇晃晃的从徐天戈身上倒下,死了。
看着自己掌心的血,我实在是不敢相信我杀了人。看了看旁边脑袋被砸成肉酱的徐天戈,我是悲从中来……我就不应该收徒弟的,我害死他了。
我跪在地上,眼前不断闪现谢一航被撞死前的场景。那锥心刻骨的痛,再次变的无比清晰。我怨恨自己的眼睛,怨恨自己的一切,怨恨所有所有。
都是这双眼睛惹的祸,都是这双眼睛……
我举起自己沾满鲜血的食指和中指,颤抖着向自己的眼球靠去……挖掉吧!挖掉这双眼睛,所有的痛苦也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