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谷子打开了停尸房的门,他指了指角落的位置:“那裏,刚才那个小个子就死在那儿了。你看,他的魂儿还没走,还蹲在那儿呢……抱歉,我忘了,你看不见的。”
靳谷子这话是故意的,明知道徐天戈多么渴望有一双阴阳眼,他这话是赤裸裸的嘲笑。我有点担忧的看向徐天戈,我很怕他受刺激真的去挖死人坟墓去用尸泥擦眼睛什么的……徐天戈倒是想开了,他咧嘴一笑,说:“看见又能怎么样,你能让他起死回生?”
对于徐天戈挑衅的话,靳谷子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他粲然一笑,笑的面若桃花:“死都已经死了,救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我总觉得靳谷子这话是在说我。
我是让了凡帮我把谢一航的魂魄招回来,可我招回他的魂魄不是为了让他还阳,而是想让他重新投胎。阴眼被封印之后,谢一航的灵魂也会被彻彻底底封死在裏面,那样他生生世世都不能轮回,再也不能投胎……我不希望他那样。
我现在的阳寿剩不了多久了,一年?两年?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年。如果我能让了凡在我死后帮我稍微做下手脚,在我投胎时让重新遇到谢一航,也许我们会再次相爱,也许我们会有更美好的未来,也许我们能弥补今生的所有遗憾,也许我们能像普通人那样白头到老。
为了这些可能会存在的也许,我就算拼上全力,也要把谢一航从阴眼裏救出来。即便这些“也许”通通不存在,我也无法忍受谢一航在我知道的地方忍受着痛苦和折磨。
徐天戈不再和靳谷子幼稚的吵架,他跟在我后面进了停尸房。停尸房大概能有三百平米的面积,这裏一排排停放着的都是玻璃棺材。有些棺材裏有穿着寿衣的尸体,有些棺材还是空的……走到一个空棺材前,靳谷子忽然笑说:“谢一航就是停放在这裏的。”
靳谷子的一句话,我眼泪猝不及防就掉下来了。
“白惠,你的眼泪是有多不值钱?”靳谷子对我的举动感到好笑,他十分轻蔑的勾起嘴角,“不过死了个人而已,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我平静的擦掉眼泪,平静的反驳他说:“对你来说,他可能只是死了个人而已。但是对我来说,他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哈!”靳谷子无所谓的一笑,他眼角藏着促狭的笑意,“此生?你知不知道在这之前,你有过多少个‘此生’?你知不知道你之前那些‘此生’最爱的人都怎么样了?嗯?要是知道了,你就会明白你的‘此生最爱’有多么的不值钱,就和你的眼泪一样……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好好的修行不好吗?”
“哈!”我学着靳谷子的口气,讽刺回去,“好好修行就是件多么有意义的事儿吗?活的要是像你这样儿绝情,还不如死了算了。”
靳谷子笑笑:“牙尖嘴利的,嘴上倒是不吃亏。”
靳谷子低头看看我的唇,我想起了刚才的吻。脸不好意思的红了红,我小声说:“刚才谢谢你了。”
“留着你的谢谢等会儿说吧!”靳谷子在南面墻下站定,他甩了甩自己手裏的拂尘,“那点小事儿就谢我,等下你不得以身相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