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小道士应该是靳谷子最后一个徒弟了,“他还俗了吗?”
“你这个小曼,我的话那么不好理解吗?”疯道士拿出一套干凈的衣服给我,“回家就是还俗了呗!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谁还把孩子放出来修行……行了,你快点把衣服换上吧!千万别把你的头发掉到大殿上,不然还得臭小子去打扫。”
说起靳谷子,我才发现好像一直没看到他:“他不在道观裏吗?”
“不在啊!他今天怎么会在。”疯道士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可能太难吃,他皱眉将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回了桌上,“道观裏的法力对狐貍精伤害太大,他们两个得去远处的山洞裏双修……啧啧啧,居然在山洞裏双修。想当年我双修的时候啊,我……”
我只是看着疯道士说话,他却突然不高兴了。一甩道袍,他气哼哼的对我说:“你这小曼,真是……你就那么想打听我之前双修的事儿?嘿,你越是想知道,我越不告诉你!”
“???”我说什么了?难道不是他自己非要和我忆当年的吗?我明明什么都没问啊!
和疯道士接触过几次,我也算是习惯他的喜怒无常了。双手合十一拍手,我很真诚的说:“大师您教训的是,大师您说的对,大师我错了,大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疯道士傲娇的离开了,“这还差不多。”
看着疯道士远去的背影,我忍不住有点想笑。他们父子两个法力虽然高强,可很多时候真的很像个小孩子。
我换好了衣服,就静静的在房间裏等着。也不知道疯道士的师兄什么时候会来,我等的有点无聊。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就看到靳谷子正站在他房间门口。
靳谷子还是那身白色的汉服中衣,他像是头发梳了一半就跑出来了,长长的黑发披散着,在山风中微微飘动。应该是站在外面有一会儿了,靳谷子的脸蛋被吹的有点发红。他的手掌藏在了中衣的袖子裏,看起来似乎是攥紧了。
山裏的风很凉,我被吹了两下就冷的哆嗦。正想把窗户关好,就对上了靳谷子的视线……我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我们两个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靳谷子的眼睛黑如曜石,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恨不得把人都吸进去。
靳谷子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表情。身姿挺拔的站在风中,他的唇微抿,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一种遗世独立的孤独。
一种,我特别熟悉的孤独。
在狐仙刚到我身上来时,我每时每刻都体会着这种孤独感。没有人理解,没有亲人能够亲近,似乎要被全世界抛弃了,只剩自己一个人在世间禹禹独行。
我会有这种感觉,这没什么稀奇的。现在靳谷子身上竟然会有这样的感觉,老实说,我有点……不怎么忍心。
可能当你习惯一个人的强大的时候,你就无法面对他脆弱的一面了吧。
尤其是像靳谷子这样,强大到让人无条件信服的男人。
我们两个就这样对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结束。在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对视下去时,疯道士的话从拐角传来了:“是的,我们家臭小子今天也双修……师兄,你在火车上吃东西了吗?要不我先给你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