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热水全都用完,我才不情不愿的从浴室出来。
我洗过澡出来,仁善寺裏只有了凡一人在。他坐在餐桌前看着靳谷子刚才看的报纸,笑着叫我过去:“来,吃饭吧!我还给你热着呢!”
“他们两个呢?”我看了一圈,“兰姐他们不在?”
了凡把温热的馒头端上来给我,说:“他们两个回仙鹤观了,老道士的尸体,怎么说也要处理一下。就那么放在那儿,也太不合适了。不过我是和尚嘛,不太方便过去,所以兰姐就跟着一起去了……他们两个走有一会儿了,估计今天晚上是不能回来了。”
“哦。”
我本来很饿,不知道是不是在水裏泡的太久了,现在反而没什么胃口了。简单喝了点粥,我又问他:“你儿子哪裏去了?这次来怎么没看见他?”
“放寒假了,我就给他送走了。”了凡翻了一页报纸,说,“最近不太平嘛!我和兰姐又不经常在,就给他送外地朋友家了……希望我能去接他回来,我答应给他买一个孙悟空的。”
了凡把报纸摊放在餐桌上,我正好看到了上面的图片内容。黑色加粗的标题写的,是和昨天晚上加油站爆炸有关的内容。虽然烧焦的尸体都做了马赛克处理,但还是能让人联想到昨夜惨烈的场面。
很突然的,我问了凡说:“你为什么要生孩子?”
“为什么?孽缘呗!”了凡摸摸光头,他笑了,“其实生孩子有什么好的啊!你知不知道孩子有多费钱?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后天看到了新潮的玩具,大后天想要多功能的文具盒……哪像我小时候啊!我小时候只要有馒头吃,我就很高兴了。”
了凡是在抱怨,但是我能听出他的语气有多高兴,这是我更加无法理解的:“你还有疯道士,我觉得你们都是专心修行的人,都会有一定的觉悟……可是我不懂,为什么你们会选择生孩子。你别告诉我,你也有传宗接代的观念。”
“传宗接代的想法太好笑了,血脉的延续,本来就是毫无意义的。而从灵魂的角度考虑,前世你是我老子,没准来世我就是你孙子了。”了凡终于不再看报纸了,他看向我,“说到修行的觉悟嘛,白惠,我感觉你理解的有偏差。修行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仅仅是为了长生吗?一个人要是长生,但是却寂寞,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世间也有活了一百几十岁的老人啊!可是他们真的幸福吗?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又一个的死去,眼看着和自己有共同记忆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消失……这种长生不老,完全就是诅咒。会有人为了承受诅咒去修行吗?给自己找不痛快呢吧!”
“那你说修行是为了什么?”
“我哪裏知道?”了凡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要是知道修行是为了什么,我还修行个什么劲儿啊?”
“……”
我喝了半碗粥,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情。我准备收拾完碗筷继续去睡,了凡却叫住了我。
“白惠。”了凡欲言又止,他似乎拿不准是不是要告诉我,“其实你这次来,我在你身上发现了别的东西……是和靳谷子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