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机场,离开3年后,殷果又再次回到她熟悉的城市。车窗外繁华的景色从她的茶色墨镜上迅速退去。
在她留学去法国这段期间,整个城市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许多老旧的房屋早已被新建广场高楼所取代,行驶的车道也被扩宽过,就连绿化带的植物比起她离开时变得茂盛了许多。
而她,就像这座城市一样,在时光的磨砺下,焕然一新。
炙热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瓷白的脸颊上,她静静地望着窗外,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浅笑。
她回来了,以全新的姿态,回到她所出生的城市,而过去那个狼狈不堪的殷果早已随风逝去,不覆存在。
这次回国,殷果以为可以摆脱过去的阴影,重新生活,重新开始。
然后命运却早就为她设下陷阱,等着她自投罗网。
殷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将车子开到一处公墓。
在那裏,安睡着这辈子最疼爱她的人,她的母亲。
八岁那年,父亲因车祸去世,只剩下她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大概是因为缺少父爱的关系,母亲越发的疼爱她,在能力范围内,尽量提供她好的生活物质条件,让她在阳光下茁壮成长。
她喜欢画画,母亲知道后,不但没有反对,然而带她去参加美术辅导班,鼓励她坚持画下去。母亲曾对她说,在她拿起画笔作画的那一刻,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光芒,那光芒的名字叫做理想。希望她今后不论遇到什么挫折,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千万不要放弃自己的理想。
那时候,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突然跟她说那一番话,直到有一天,母亲突然晕倒在家裏。
这裏的公墓价格不菲,时常有人为墓碑做打扫,以至于在她离开这几年,母亲的墓碑一直很干凈。
一张黑白照片上,母亲对她开心地笑着。
离开公墓后,殷果这才打车回家。
空空荡荡的房子,与三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这是她住了二十年的地方。纤细的手指划过罩在家具上的白布,她看见厚厚的灰尘沾在指尖上,眼底不觉泛出一丝苦涩。确切来说,她只在这裏住了十八年,剩下的那两年则是住在他那裏。
殷果准备彻底打扫卫生的时候才发现,因为长期没人住,家裏早就被断了水电。
她看了看表,发现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想要去申请重新开通水电也只能等明天了。
房间裏到处是灰,又水电全无,今天这裏是住不成了。思来想去,决定去她唯一的救星那裏将就一晚。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张云佳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作咆哮状。她一时间还很难接受,远在异国他乡的好友突然说自己已经回国了,而且现在正在她家楼下!
“张云佳,快点下楼,我请你吃饭!”
“好你丫的!这一顿饭居然让我等了三年。”张云佳穿着睡衣睡裤,踩着拖鞋,一边指着她骂,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看这样子,她应该是从六楼狂奔下来的,殷果也不动,站在身旁笑盈盈地看着她,“让你久等了。”
“你还好意思说!”张云佳鼻子一酸,放下指着她的手,随即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张云佳抱了她很久,直到路上散步的大妈投来诡异的眼神时,张云佳才忍不住剜了大妈一眼,笑着放开她说:“回来就好。”
张云佳,跟她一样,是单亲家庭裏长大的孩子。不同的是,她的父亲是因为出车祸去逝的,而张云佳的父亲则是因为炒期货亏空,后又挪用公款,被人发现后,走投无路之下跳楼死的。大概是因为身世相仿的关系,高中的时候,她与张云佳便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友。用张云佳的话来说,对她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所以在命运的安排下,註定她俩要相亲相爱,狼狈为奸。
“难怪法国产的矿泉水要卖这么贵,真是好山好水,好养人啊。这白白嫩嫩,水灵的姑娘还是我以前认识的殷果吗?”张云佳伸手在她脸上胡乱的摸了一把,酸溜溜地说道。
“那裏的矿泉水是挺不错的。”
“你丫的作死啊,不带这样得瑟的。”张云佳假装愤怒的将筷子往桌上一拍。
“不过在那裏却吃不到我日夜思念的麻辣烫。”殷果像伺候老佛爷一样,将锅裏烫好的菜夹进张云佳碗裏。
“哼,这还差不多。”张云佳伸出筷子,又从锅裏夹了她最喜欢吃的鱿鱼,放到她的碗裏。“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你知不知道,当初你走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怕你一个人再外面吃不好,睡不香,连个诉苦水的对象都没有。”张云佳低头看着热气直冒的汤锅,眼中泛起氤氲的雾气。
殷果心中一暖,再大的打击她也承受过,在法国的日子反而显得轻松了许多,虽然只身一人,远渡重洋。但也正是因为在这个世上,她早已没了牵挂,一心专註在学业上,3年的时间如白马过隙,一晃而过,对她来说算不上艰难。
然后对于重洋彼岸的另一个人来说,这3年却过得比30年还要漫长,还要痛苦。
“都过去了。”她淡淡地说,手指却不经意将筷子握得更紧了些。
这天,她成功地住进了张云佳家裏。张云佳和她母亲住的是老房子,因为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高中的时候,她也经常到张云佳家裏面玩,对周围的环境也算熟悉。
“到了?”殷果错愕地看着她,印象中张云佳应该是住六楼才对,这才五楼她怎么就停下来了。而且她不是该住左面的吗,怎么敲右边的门?难不成她搬家了?若是真是的话,这楼上楼下的,搬得还真有些水平。
张云佳看出了她眼中的困惑,贼兮兮地笑着说:“待会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