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模样(二)
晁轲带着江辞卿来到了以前和沈听云住的老房子。
说是老房子,再不济也是当年位于黄金地段的小覆式楼。只是好几年过去,这块区域已经成为元城的老城区,以前极具格调的洋楼被岁月风化也有了些过时的痕迹。
晁轲拿出钥匙开了门,屋内常年无人居住家居装饰届被一层白布覆盖,走在地板上,积压的灰尘能留下一个完整的脚印。
客厅外面有个小阳臺,以前沈听云喜欢在这裏摆弄些花花草草,当年盛极一时,如今皆沦为一片枯丫碎叶。
江辞卿越发困惑,问他:
“你带我来这裏做什么”
“跟我来。”
晁轲领着她往楼上走,来到自己的卧室。
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江辞卿站在他身后,看他打开衣柜,扑面而来的灰尘让两人咳嗽不止。
晁轲挡在她身前,弯下腰在衣柜的内部四处摸,像是在寻找什么。
过了几秒,江辞卿听到轻微的一声弹簧摊开的声音,随后她看见衣柜内部有一小块地方陷进了墻内,一个小型的保险箱升了上来,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种操作江辞卿只在影视作品裏见过,难免觉得匪夷所思,
“你家还装这种机关”
“这样最安全。”
晁轲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输入密码,江辞卿一眼认出那是沈听云的生日。他打开保险箱,裏面是两份密封好的文件。
晁轲解开文件袋,将裏面的文件递给她,
“你看看吧。”
江辞卿犹豫地接过,能被锁在这样隐蔽之处的文件,虽就寥寥几页拿在手裏也觉沈重。
这是两份诊断书,患者名字都是沈听云。通篇看过几乎没有差别,除开诊断结果那一项,一份是抑郁障碍,一份是一切正常。
“一份是真的,一份是伪造的,伪造是覆印件,原件在晁荣手裏。”晁轲终是叫不出爸爸二字,只用名字代替。
江辞卿看了眼最下角的日期,正好是高二那一年。
“沈阿姨她得了抑郁癥”
“是,不过这份文件我也是第一次见。”
江辞卿越听越不明白,
“这个诊断书为什么要被锁在这裏跟你……晁叔叔又有什么关系”
晁轲的父母在十岁那年离了婚,沈听云得到了一大笔赡养费,这件事情江辞卿很清楚。离婚不到半年,晁荣娶了以为新太太,一年后给晁家添了一位小公主,一个身体健康的孩子。
这些都是以前晁轲告诉她的。
离婚后,晁家不接受这个孩子,晁轲的抚养权判给了沈听云。沈听云独自把晁轲抚养长大,一直没有再婚,感情不顺把所有的心思扑到事业上,没多久就坐到了总经理的位置,再后来,就换了这套小覆式楼。
虽然晁轲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不过晁家是元城出名的大户,文学世家,他从小到达也算是锦衣玉食,用现在的话来说应该就是富二代。
“晁家觉得没有儿子就没有后,见我身体好转,想跟我妈把抚养权抢回去。”
事情过了很久,晁轲说起这些往事心裏也没有太多感觉。
“当年法院就是判给沈阿姨的,这要怎么抢”
“我妈那时候得了抑郁癥,如果被晁家知道,法律会站在他们那一边的。时间也掐得刚刚好,我十七岁在法律上还是未成年人。”
听晁轲这么一说,江辞卿有点印象。
晁轲在对教导主任动手之后,事情被闹大,几乎到了不可收场的地步。
沈听云走关系塞钱,到处托人给自己儿子说好话,最后才算平息这件事,晁轲没有被学校开除,只是和江辞卿一样被处分了一次。
说起来那也是江辞卿最后一次见到沈听云。
那天放学后,江辞卿与晁轲同路,江经和跟夏凡晚上都有事,家裏没人做饭,两人本来商量好一起在外面吃的。
结果刚出校门就看见了沈听云,她亲自开车来接晁轲回家。看见江辞卿也在,得知她晚上一个人,就邀请一起到家裏做客。盛情难却,江辞卿便答应了下来。
到家后,沈听云让晁轲招待好江辞卿,自己换了身衣服去厨房做饭。可不到半小时,江辞卿去厨房倒水,看见沈听云面色发白一副要晕倒的样子,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