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场(一)
把手借我一天一分钟,让我还敢做我的梦,做我梦中伟大的微笑的英雄。
——丁当《亲人》
隔天,基装全部完成,纪驰约江辞卿去看房,江辞卿答应下来,两人约了下午的时间。
中午在江家吃完饭,夏凡得知她要去看房,非要一起去,江辞卿想到万一晁轲也在,多一个人在没那么尴尬就没有反对。
车上。
夏凡提起前天秦家父母到家裏道歉的事情。
夏凡说起来就直乐,
“你没在真是可惜了,秦太太那个谦卑样哟看了真是解气。”
江辞卿失笑,问道:
“你以前不还说秦太太人不错,穿衣风格品位一级棒吗”
“今非昔比啊宝贝儿。”夏凡拢了拢外套,说,
“相由心生,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没发现还行,现在知道他儿子做的恶心事真是看哪哪都不顺眼。你说都什么年代了,秦太太那天还穿了一件格子外套,真是不要太土哦,今年明明流行双排扣。”
江辞卿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格子外套,顿时:
“……”
夏凡扶额,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一会儿看完房我带你挑几件衣服去。”
江辞卿自认为不错,回了一句嘴,
“可我朋友同事都觉得我欣赏水平还可以啊。”
“你以为人是在夸你吗人是在夸你的脸。”夏凡“啧啧”两声,端详着她的五官,
“以后每天照镜子的时候,要对裏面的那个人说一声谢谢。”
江辞卿习惯了夏凡的毒舌,许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和过去有关,她过了会儿,轻声问:
“你和爸爸……见过他们吗”
“他们”
江辞卿垂眸,
“我的亲生父母。”
夏凡收起脸上的笑,摇头,
“没有。”
江经和当年在美国交流学习期间参加过一个志愿者项目,其中有个内容是去郊区一家环境较差的福利院,给小朋友进行体检。
夏凡早年学舞蹈伤了身体,体质很难怀孕,和江经和结婚以来一直没能生个一男半女,好在双方父母都不是古板之人,没有太大压力。夫妻俩尝试过好几种方式都没能成功,只好放弃。
就在夫妻俩决定收养一个孩子的时候,江辞卿出现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那时候江辞卿还不到半岁,尚在襁褓中,一张亚洲面孔。江经和给她检查的时候发现身体极其虚弱,福利院医疗条件有限,他立刻将江辞卿就送进了医院,在护士的悉心照料下得以存活。
听院长说,江辞卿是在一个下雪的夜晚被人放在福利院门口的,身上也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是衣物价格不菲像是来自一个好人家。
这种孩子被遗弃一般是因为有先天性的疾病。
可后来经过江经和的检查,发现江辞卿除了因为营养不足和受冻造成的身体虚弱并无任何缺陷。
除了私生子和重男轻女,他再想不出别的理由。
可不管哪一种,对一个孩子来说都太残忍。
江经和本想给她联系一个好人家,可江辞卿却特别黏他,看见他就会笑,手舞足蹈的模样看得他心都化了。
这孩子跟他有缘。
江经和跟夏凡商量了一下,决定收养这个孩子。夏凡觉得江辞卿身世可怜应允下来,买了最快的机票飞到美国,同江经和办理好了收养手续,等孩子身体养好,江经和的交流期结束三个人一起回了国。
回国后,考虑到江辞卿年幼,夫妻俩和家人通好气把她的身世暂时隐瞒下来,这么多年一直当做亲生女儿抚养,疼爱有加。
夏凡反问: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江辞卿心事挤压在胸口难受,把这段时间解到的真相告诉了她。
夏凡同她一样惊讶,感嘆道:
“这孩子怪不容易的……”
“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怨他。”
江辞卿将车速慢下来,兀自说着,
“我以为他是为了前途出国,那段时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我求他为我留下,却听到了分手。情绪上无法接受,之后几年一直托人打听他的消息最后都是落得一场空,这种怨便没有减轻过。妈妈,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夏凡选择安慰,
“这些都过去了,别老回忆。”
“它过不去。”江辞卿苦笑,
“就算晁轲是为了前途出国,我求他留下他选择拒绝和我分手,这也是公平的。我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无非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选择抛下我,可我从没换角度想想,如果我是他会不会做相同的决定。”
“所以你现在想怎么做”
江辞卿握紧方向盘,停顿了很久,才笃定地说:
“我想再试一次。”
“试试吧,你们都年轻。”
夏凡颇有感慨,
“年轻不管做什么都不算晚,不留遗憾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妈妈。”江辞卿由衷地说。
夏凡不太适应这种煽情的气氛,转头看向窗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激动地指着大厦外墻挂的gg牌说:
“谢谢要用行动表示,换季新款那个大衣我喜欢,快给我买!”
江辞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