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岁了,刚开始识字。”
许朝歌看向门口的谢宜宁,招手道,“楞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谢宜宁后知后觉,快步进屋,盯着祁牧野轻声唤道:“先生,你回来了。”
祁牧野的视线在他们一家三口之间扫视,点头:“我回来了,这些年,宜宁生活可还安稳?”
谢宜宁知道祁牧野问的是什么:“都好,曹炎待我极好,母亲他们也不敢骚扰我们。”她端详着祁牧野的轮廓,眼中满是心疼,“先生这些年吃苦了。”
祁牧野满不在意地笑着。她的视线扫着眼前众人,明理的双手搭着叶珉仪的肩膀,叶珉仪的双手环着汪婉,曹炎单手抱着曹殊,一手揽着谢宜宁的肩膀,明德······
“明德他——”
许朝歌给了个眼神,解释道:“明德也成家了,这几日孩儿生病,夫人留在家中照顾,便没空过来。”她顿了顿,加了句,“也是个女孩,比婉婉小两岁,淘气得很。”说话间,许朝歌的眉宇间沾染了些许笑意。
听得出来,确实是个淘气的丫头。
“真好。”祁牧野一同揽着许朝歌的肩膀,看着眼前由几个小家组成的大家庭,眼中又涌上泪意,“如今大家都有了圆满的生活,得到了想要的,与至亲至爱生活在一起,此生别无所求。”
许朝歌伸手抹掉祁牧野掉落的泪珠:“怎么年岁上来了反而变得爱哭了?婉婉都不常哭了。”
众人看着被点到的两人哈哈大笑。
汪婉干脆拿起叶珉仪的手掌捂住自己的双眼。
“我只是到了秋天,有些伤秋罢了。”祁牧野破涕为笑,“看到大家都在变好,我心裏高兴,哪有哭?你休在大家面前拆我臺子。”
几人笑得更为猖狂。
两人到家时,将近巳时,各自洗漱耗去了几刻钟,待两人真正独处时,外面已褪去喧嚣,寂静一片,只剩不解情义的秋风在窗外不合时宜地呼呼作响。
许朝歌推开房门,便看见祁牧野半坐在床头,枕着墻,一脚弯曲看着自己所做的笔记。橘黄的烛火衬着她的侧脸,映着她浓密的睫毛。祁牧野看得入神,不时眉头紧锁,努力理解笔记中的内容。许朝歌没有发出声响提醒那人自己的到来,她轻声关上门,踮着脚走到梳妆臺前,看着梳妆镜中的自己,一阵恍惚,这八年来,她似乎从未有心思静坐在这端详自己的面容。
这八年来,她推着自己不断前行,她给自己制定了许多任务,为百姓,为祁牧野,也为自己。
忙到极致,似乎就可以忽略那人已经离去的事实。
“你来了?”祁牧野伸了懒腰,将笔记放在一旁,走到许朝歌身后,对着镜子亲吻她的颈侧,“我给你梳头发如何?”
她从梳妆臺拿起一把木梳,仔细打理着许朝歌的长发,感嘆:“自成亲以来,我就没怎么帮你梳过头发,如今想来,实在是可惜。”
“你那么长的乌发,一个人该如何清洗梳理?”
许是烛火太过猛烈,熏红了她的脸颊,许朝歌抬起潮红的脸庞,嗔怪道:“我生在这长在这,难不成还不知道如何打理?”
祁牧野咯咯笑着,牵着许朝歌坐到床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往后便由我帮你打理。”
许朝歌低头不语。
她自然知道祁牧野的潜在含义,但她就是想与那人斗嘴,如此一来一回才有一种真实的感觉。
两人坐在床边低头沈默。
“不如睡觉吧?”祁牧野询问。
小别胜新婚是由一定道理的,更何况她们之间相隔八年之久。哪怕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如今再次相逢,独处一室,竟比成亲之时还要令人紧张。许朝歌紧紧抓着袖子,默然躺在裏侧。今夜祁牧野想做什么,许朝歌都不会拒绝,她不会觉得重逢第一晚就这样会显得急不可耐,只要不伤到那人的身子,祁牧野要如何,她便如何。
祁牧野只安稳了片刻就将身子凑了过来。她的手指在许朝歌身上游离,嘴唇从许朝歌的肩膀缓缓吻过去,床头还剩一盏微弱的烛火,晚风从窗缝中溜进来,摇曳烛火,使得两人的的轮廓愈加模糊。
许朝歌仰着头,双手虚虚地搭在身上那人的肩膀上,毫不吝啬自己的喘息,将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给她。
“祁、牧野。”许朝歌抓住那个令她理智崩溃的手指,紧绷着神经说道,“在身子未养好之前,不可沈迷此事。”
祁牧野逃脱许朝歌的束缚,咬着她的嘴唇含糊道:“我有分寸。”
许朝歌闭着眼,忍住冲动继续说着正事:“明日我带你去陆大夫那看看,早些将你身子养好,不然我睡不安稳。”
“知道了。”祁牧野压着嗓音,俯在许朝歌耳边,“朝歌,我之前教你的你都忘记了吗?”
许朝歌紧蹙着眉头:“什么?”
祁牧野的指尖轻轻一挑:“做事情要一心一意,此时你如何还有心思提起陆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