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人便跳入了水中,借住脚下湿滑的淤泥往前走了几步,感觉水深及胸,倾身伸手抓了那孩子的衣服把他拉到身边,然后推举他到岸上,那孩子上岸后咳了几声后便哇哇大哭起来。轻尘刚欲上岸,那孩子却又要下水说要他的蓝球。轻尘苦笑不得地对他说:“宝宝,你从我包裏找出手机打电话给你爸妈,我去帮你取球,你若不打电话,我取回球也不给你。”
那孩子便抽抽嗒嗒地去翻轻尘的包。见孩子已无大碍,毛轻尘便又回身把那个不远处的球给他取了回来,这时才发觉湖水冰冷,不由得浑身打颤。
轻尘抖手抖脚地爬到岸上,却见那孩子也在打着哆嗦,电话裏还一直在哭喊着“我的蓝球,我的蓝球······”轻尘把球塞给孩子,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过手机,对着听筒说:“你好,请马上带着孩子的衣服,来这个公园湖边,你家孩子落水了,人没大碍但全身湿透。”
刚才还觉暖意融融的午间风这时竟如冰刀一般,轻尘直觉得脸上生疼手脚僵硬。转头看那孩子抖得如筛糠一般不由得心疼,便抖着手将孩子拉到身边,帮他先除了身上的上棉衣,又拿过自己方才放于岸上的袄给他挡风。
轻尘感觉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明明是几分钟的时间却是那么漫长,她正觉得自己牙齿打颤眼前景物虚浮之际,一抺浅蓝的身影立于身前,随后一群人尖叫着跑了过来。孩子被很快地除去了所有的湿衣,被裹了起来,一旁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一迭声心肝宝贝儿小祖宗地叫着。她心底一松,顿时觉得被置于冰窖,全身的血管如同凝固了一般,然后反而感觉自己也不那么抖得利害了,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嘈杂的人声似乎被风吹得一团缭乱,让人无法辩别。
“老师,你留在这儿给孩子家人解释一下情况,我把她带回去。”许方舟一边从地上扶起轻尘,一边跟身旁的老人说道。走到公园大门时打了一个电话:“张医生,你好,我有一个朋友刚才落水了,没有呛水,现在全身发抖,该怎么处理最好?”
“马上泡个热水澡,等缓过劲之后再看会不会发烧,如果有必要就去医院。”许方舟连道谢都没有就挂了电话。
轻尘恍惚间她感觉自己被人扶起,半挂在一个人身上走了几步后,后感觉自己双脚离地被人打旋抱起,马上就被安置到一辆车裏。
许方舟把车内的空调调到最大,然后驱车急驰而去。
轻尘意识渐清时,发现自己合衣躺在一个极大的木制浴缸裏,头顶及四壁都开着取暖灯,转头间却见许方舟和一中年妇女正立于旁边。许方舟蓝衣微润,浓黑的头发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水雾氤氲迷漫,如轻纱重重阻了人的视线,轻尘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轻轻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我在哪儿?”
“我的住处,你醒了?许方舟含笑的眸子掠过轻尘,一时如春风拂面,温雅煦暖。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应该没事,只是······”
“那我去外面,你好好泡泡热水,陈姐,麻烦你在这儿守着,我出去一下,但不会太久。过会儿如果张医在我回来之前赶到,你马上让他进来帮轻尘检查”许方舟说完便深深看了一眼轻尘,转身离开了房间并且把门掩了起来。轻尘看看还好好地穿在身上的衣服,心头一阵微漾:那个人,温雅中透着体贴,这样一点儿也不叫人为难的照顾却最易是让人心驰神动。
被称为陈姐的妇人,梳着整齐而又典雅的发髻,白皙的脸上眉眼如月,一脸慈爱关切地看着轻尘。见许方舟离开便马上走上前来,帮轻尘除去身上的衣物,然后又调试了一下水的温度。
除了湿衣的轻尘泡在热腾腾的水中,全身的皮肤不由一阵颤栗。身体适应了水的温度后,轻尘便调整了一下姿势,只留下脑袋露在水外面。陈姐便帮轻尘洗了头发,并且还做了细致的头部按摩,轻尘抬眼轻声地对她说:“谢谢你,陈姐,我感觉好多了,你休息一会儿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你这是怎么啦?大冷天的弄得湿淋淋的,得多泡一会儿驱驱寒,别落下什么病根来才是。”陈姐的声音低缓体贴,然后就卷了袖子帮轻尘按摩肩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