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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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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很少被传染过。她的这种强健体质使她生平第一次打点滴是都是在和苏凯结婚后的事,结婚后,她身体状况竟然每况愈下,经历几次小手术,她竟然一看到医院和诊所裏的白大褂都会紧张到全身发凉,脚步虚软,有种看不到回路的恐惧。

有了阳阳,她的身体竟越发不好起来,校园裏的流行病她几乎每茬都不落下,有时候她自己都纳闷自己是怎么突然间就从皮糙厚的女金刚过渡到了病如西子胜三分的林家女。好在,她很明智地发现自己还是那种病不起的人:苏凯常年不在家,她是阳阳那一方小小世界裏最蓝最美的天,她要为阳阳做饭洗衣往阳阳口袋裏放卫生纸,要帮阳阳念语文作业中不认识的字,要检查阳阳的小指甲有没有刷干凈,还要在夜裏把阳阳喊起来撒尿,要在每天阳阳大便后问他有没有拉肚子,她还要上班,那种披星而去戴月而回的早晚自习……在繁重的工作和琐碎的家务就像是命运之神手中扬起的小鞭子,她就在那不断起落的鞭影裏不停不息地旋转着,只有周末处理完家务想要休息的时候才能放心地做一会病人。

她真不是矫情的人,可就是怕去医院,怕打针,就像有些人怕蜘蛛怕毛毛虫一样,怕到心底发凉遍体冷汗。

记得有次她真的生病了,病得胶囊药片和口服药一并往胃裏吞都不见成效,好几天都食欲不震,身心疲惫不堪,连倒杯水的力量都没有。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倒下,为了阳阳,她不得不壮了胆自己去打点滴。看着大夫拿着针管朝自己走来,她几欲落荒而逃。后来看到周围那么多生病的人,便自我安慰地想着生病的不是她一个,所以不用怕。可当她看到每一个病友身边都有陪同时,心头委屈竟然泛滥成水,哪怕是因为那种孤单都能让她想要落泪。最后毛轻尘仰了头看着头顶的药瓶裏一个个跳动的小水泡,把溢出的泪倒流回心裏。

一直以来,她是个有那么一点坚强的人,不管心底的那张脸有多么地泪痕斑斑,人前的那张脸上总能笑得风轻云淡。她一直很冷静地以为,生活不会因为自己的眼泪而有所改变,难过亦或伤心无法改变什么,倒不如顺势为之,适时调整自己的心态。

那次生病久了,连打几天点滴才好。有一天因为打点滴时很困,不知不觉时睡着了,而后又不知动到了哪裏,在混沌的睡梦裏感到有人在用很细的针扎她的手,怎么挣也挣不脱,等她拼命睁开眼后看见头顶的水已剩下不多但滴的速度很慢,撩开被子看到手有点肿了,想是渗水了,可因为实在害怕再挨一针,就自己轻轻晃了晃针头,看水滴得可以了,就一声不吭地等水下完才喊医生拔针。医生赶来拔针时看到这个情形扬唇一笑问轻尘之前有没有感觉到疼,她咬着牙说刚才睡着了没感觉,医生嘆口气说是渗水了。那个下午她的手又胀又疼,疼得她不停地往那只面包状的手背上吹气。心裏悔不当初地反省自己应该让医生重新扎针,看着自己亮晃晃的手背却还要想孩子的晚饭和衣服。

那次,毛轻尘第一次打电话给苏凯求援。苏凯抽了时间回家了半天,把轻尘和阳阳的衣服洗了之后出去便和朋友出去喝酒,半夜回家带着酒意邀功似地对毛轻尘说,衣服他洗完了,洗了大半天,全是阳阳和她的。

那一夜,毛轻尘笑着依在苏凯胸前流泪,夜裏醒来,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到苏凯用手描磨着自己的脸,目光沈沈地看着自己,深情裏透着怜惜。

轻轻啜口温热的牛奶,一声轻嘆悠然而出,而后不禁笑了起来,真是多病多愁,自己竟然矫情地为往事感怀了。

毛轻尘决定尽快回酒店,第二天午饭后,她便整理了一番想要离开,其实她所谓的整理也就是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服,那些衣服已被陈姐着人清洗完毕。陈姐拖着一个小巧的旅行包送她到院子裏,许方舟正院子裏树丛中打电话,烟灰色的羽绒服,蓝灰色的长裤,修长的身子斜斜地倚着香樟树的树桿,一只手闲闲地锸在口袋裏。映着冬日午后的暖阳,说不出的温和适然,听见她们聊着出了大门,微微转了头,唇角带着一抹舒朗的微笑,对着听筒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转身迎向他们,接过陈姐手中的行李放到车子后背箱裏。轻尘便趁此仔细打量了一下院子,发现院子裏种着不少的香樟树,树形优美高大挺拔,有风拂过时枝叶婆娑,暗得浮动,把一幢房子掩映得如诗如画。停车的地方还在那几株梅树附近,那花在阳光下呈淡淡的粉黄色,映着古色古香的窗棂,意趣非凡。轻尘在车前转了身,接过陈姐手中的包,轻轻揽了她的肩,在陈姐耳边低低说道:“真的很感谢你,希望你一切安好。”陈姐则用手挑了挑她额前几缕散发说:“轻尘,你是个好人,上天一定会保佑你的,以后我们还是会有常有机会见面的。”

轻尘在离酒店侧门不远的转角处下了车,拖着行李回到酒店,打开窗子透入一些新鲜空气,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室内,又将行李箱打开,见是自己原来的衣服和一些药茶,每一份药茶都註明的浸泡的时间和方法,字体很是秀丽,这不由得让轻尘想起陈姐身上那种温婉的气息。傍晚时分,小娜打来了电话,说她和阿辉已经做好了大吃一顿的准备,要轻尘速速到国晨百货对面去汇合。轻尘笑笑问了具体方位后挂了电话向那边走去。

估计那两个人有意让轻尘提前到那一会以示自己的含蓄,轻尘到那儿有五分钟的时间,还不见他们的影子,便倚了一个香樟树静静地在那儿等。这时轻尘发现g市似乎是种了很多的香樟树,这种树除了树形优美高大挺拔之外,还有着长青长寿之意。原来她所在的学校校园广场上也种着几株这样的树,每次她上班路过树下,总会有意无意地深吸一口气,有时候看到阳光透到树叶的间隙跳洒到地面,心情便会有些雀跃,有风吹过时,那些阳光的碎片便如调皮的精灵,伴着叶子哗哗的声响翩然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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