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更新时间2013-7-28
22: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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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身银器加上部分玉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举手投足间叮当作响,这种场景令人观之心醉,好像人间美好生活都应有尽有地反映在他们斑斓夺目的民族服饰上了。
跳场的盛况之前轻尘在电视裏见过,可屏幕上显示的场境如同隔着距离的画卷,气氛热烈但很是疏远,如今身临其境,有种强大大到无以言表的冲击力让她的心为之震颤。
按传统,跳场第一天是踩场,第二天是正场,第三天是扫场。所以初八这天的踩场他们不容错过,赵老先生和杨帆也同他们聚在一起,在观礼高臺上找了一个很好的位置观看,在轻尘看来,如果没有这几个人,她能否进入场址最外围都是个问题。
踩场仪式很轰重,一张早已安放妥当的八仙桌上面供奉丰盛的祭品,主事是德高望重的苗王,他身着民族盛装,神情肃穆地燃烛点香,烧钱化纸,祭奠列祖列宗,奉敬天地神明。祈求神明保佑,祈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等,这些话她压根听不懂,好在她在网页上看了一些材料,再加上杨帆在身旁跟她做现场翻译。
祭祀之后,一位面目慈祥的老人来到场中,许翊中笑着对轻尘说“这位老人在苗人中最是德高望重的。”轻尘笑着点了点头,只见这位由苗族老人在场中载下一株一丈多高的大青树,青树的树稍留了一些青叶。
“轻尘,这种大青树,在苗语裏就“花树”,喻意长青长寿,等下他们会围着这棵树吹笙起舞。”许方舟侧头看看毛轻尘一脸的好奇笑着说,同时也挑起一抹微笑,这个女人鲜少那么明显地将表情尽毫无保留地张显于脸上。
轻尘抬头,看到树顶上还挂一面红布长幡,上书“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八个大字,周围还树有彩旗若干,映称得周围一派喜庆。
树载好之后,突然身后的一个小丘后面“呯、呯、呯”三声巨响,毛轻尘脸色骤变肩头猛然瑟缩了一下,许方舟看似无意地轻拍了一下她的肩笑着说“有没有这么近距离听过枪声?”轻尘这才意识到,跳场开场会有三声枪响或者土炮,必竟,苗族有一个分支是允许收藏使用枪支的。枪响之后有片刻的静谧,随之而来的是鞭炮、皮鼓、琐吶,芦苼等各种声响齐鸣,场主带十数名芦苼青年入场,然后围花树吹起当地盛行的乐曲舞蹈三圈之后,其余身着节日盛装的男女青年,才随乐队一队一队、一圈一圈地围着花树跳起来。人越来越多,芦苼也越来越嘹亮。巨大的、节奏很强的合声与人们的舞步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的海洋、舞的海洋和音乐的海洋。
“轻尘,你们也下去玩会。”赵老先生转过头,一张慈祥的脸笑得如怒放的菊花。
跳场上,富丽堂皇的苗装混合着各色汉装,随着乐曲流成的斑海洋,毛轻尘是一个极慢热的人,那句“等一会再下去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许翊中拉了手拖入下南的载歌载舞的人群。
跳场上的人笙歌嘹亮,音乐节奏明快,跳场所中踩的舞步并不覆杂,抬手抖肩摆胯,随着人群踏着拍子往前走动。周围都是明媚的笑脸,耳边是欢快的歌声,这种愉快无比真实地充斥着每一个在场之人的内心,一时之间让人感觉仿佛这才是生活的全部。轻尘的心被这种欢乐感染,她的舞步也随之生动起来,抬手投足间的灵动和眉间稍有些俏皮的神韵和着鼓点倾洒而出,不大一会儿,他们就成了一个小圈子的中心。许方舟父子和杨帆都长得芝兰玉树一般的人,又加之自小在这儿长大,舞跳起来更是如非一般,真个是耸躯如立鹤,臂抬如惊鸿,身动游龙,举手投足间风流尽显,而毛轻尘的舞除却这种西南舞蹈的妩媚明艷,却还有着江南舞蹈的旖旎和北方舞蹈的奔放,更有不少人举起了手机相机拍起照来。
芦苼舞都要跳到日落西山,晚霞满天,轻尘他们吃过午饭,赵老先生说是累了,要先休息,许翊中父子和杨帆各自打着电话,轻尘示意了一下到外面随意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