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直跟着她就是怕她找人对付你?”
“我怕她逃了,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奚溪不禁感慨,一面之词真是听不得,从顾云容的描述中,这就是一个强人所难的恶鬼,但是从他的描述来看,他对她痴心一片,为她付出所有,最终还是被她辜负。
“初貘,鬼可以做梦吗?”
“一般来说是不可以的,但是有我初貘大人在,也是可以让他进入一丝意识。”
“楚先生,您愿意让一丝意识进入顾小姐的梦境中吗?在梦境中,您的那丝意识没有初始情绪,但是会随着梦境发展慢慢释放出您的记忆,来调整梦境中的偏差。当然您的主体可以感受到这丝意识在梦里的感受。结合您的记忆和顾小姐潜在的回忆,我相信可以真实地还原出当时的一切。”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
奚溪看出了他的疑虑,当即打断道:“我们不会在梦里攻击你的意识,况且就算是你的一丝意识被灭了,对于你来说最多也是受一点轻伤。可是我和初貘入梦是要入定的,我反而怕你在我们入梦的时候攻击我们。”
“哼,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还不至于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楚先生,既然我们互不信任,你和初貘签个契约吧,若是谁违背契约内容,自伤七分。”
“好。”
楚浮生伸出食指,橘猫也伸出了爪子,触碰的时候白光和黑雾渐渐扭作一团,又一分为二进入了一鬼一猫的眉心。
大梁的国都邑城跨过了隆冬,又迎来春暖花开的季节。
冬天里,除了个别文人饶有兴致地踏雪寻梅,大部分人都是选择闭门不出。有些是因为惧寒,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则是为减少一些开支,省一点木炭钱。一家人围着热炕头吃着烤豆子,磕着西瓜子,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但是,春天来了,人们纷纷加入了踏青的行列,那些大户人家开始接二连三地办起了赏花会,市井之间也有民间举办的各种活动。
在富裕的邑城,赏花会成了大户人家攀比的工具,谁家的花开得好,谁家的植物名贵,谁家的院子修得精致,谁家请的宾客地位高,都会成为人们的谈资。
对于这些赏花会,主流就是主人家想请比自己地位高的,那些地位低的又挤破了头要参加试图攀上高枝,对于主人家来说也是个笼络人心的机会。是以,该怎么规划,要请哪些宾客,都是很有讲究的。
“楚世子,我姨母家的赏花会您务必要来参加!”说话的是张长奉夫人的外甥周翰。
“不了不了,浮生还是更爱一个人品茗赏花,弹琴作诗。赏花会上人太多,不适合我这种人。”楚浮生连忙推辞,他这种身份去,不过是徒增尴尬而已。
“楚世子言之有理,但是我姑父于宗正家的赏花会,世子可一定要去看看。”这是朱轩。
“哦,可是有何特别之处?”楚浮生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我姑母那人啊,没有别的爱好,偏偏喜欢牡丹,别院中的牡丹园那可是一绝。里面的牡丹是我姑母嫁过去的时候就开始种植,如今已有两百多株。其中有一株姚黄和一株二乔,是我姑母在做姑娘的时候就种植的,由于舍不得那两株花,祖母特意叫人挖了,作为嫁妆一起送到了宗正府,后又被姑母移植到了别院。”
“是吗?那可真得去瞧一瞧了!”
牡丹的确是引起了楚浮生的兴趣,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母妃,那个深宫里不受宠的女人,终其一生偏爱牡丹,希望可以像牡丹一样成为花中之王。
然而,她终究没能成为牡丹,连芍药都不是,在父王眼里,她不过是一株不知名的野花,初见时饶有兴趣,摘下后肆意玩弄,随后丢在一边。若不是她有幸,一朝得宠就怀上了王子,恐怕父王早就不记得她是谁了。
可是,她却误以为那是个惜花之人,努力去绽放成为他的牡丹。可是,野花终究是野花,被那花园里的正主牡丹,以及其他的芍药、杜鹃、水仙、桂花等等,联手打压得香消玉殒。不仅如此,父王讨厌后宫争风吃醋,母妃便成了错误的典型,连带着本来还能偶尔得到父王一两个正眼的他更加不受宠。
当梁国军队逼近,父王派使臣和谈,除了献给梁国大量的珠宝,毫不犹豫将他送到了邑城。名为客,实为质,大家都懂。他没有怨言,于他而言,在楚王宫和在邑城并无差别,若能以此换来两国数十年的安定,也是值得。
浮生,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父王对他这个儿子是多么不上心,因为牡丹之子,叫子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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