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听得小姐对于音律方面的见解,浮生很想为小姐抚上一曲,只可惜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每年五月初五,奉常府会举办曲艺大赛,雪柔不才,应邀成为这一届评审之一,世子不妨一试。”
“多谢小姐指点,浮生定当参加。”
世人都道,曲艺大赛上,楚世子一鸣惊人,以一首新作曲子拔得头筹,只有她听明白了,他这是为她而作,讲述了两个人的相知,展示了他的抱负。评审展示时,她以一曲《流水》回赠,听得他心潮澎湃。
画面流传,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山谷,他在小河边等得焦急,不知她能否破解了密信,转而安慰自己,她是那般聪慧,一封密信怎能难得倒她。那她破解了是否会来赴约,他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地方,景色优美,离内城很近,又很清幽无人打扰。
终于,那熟悉的身影如期而至。他匆匆迎上去:“小姐能够光临,浮生三生有幸。”
姜雪柔笑道:“我是好奇能让世子赞不绝口的香茗是何种滋味。”
“小舟上已经备好,小姐请!”
红泥小炉上水壶里的甘泉开始翻滚,冒着丝丝白气,楚浮生提起水壶,开始泡制香茗。寄情于山水之间,清风小舟为伴,细闻杯中幽香,何等惬意?
品茗过后,两人又下了一盘棋才作别。临行前,姜雪柔道:“感谢世子款待,不过还望世子今后莫要再邀约雪柔。”
“小姐是怕太子殿下怪罪吗?”他试着问道。
“世子在邑城的处境我也略知一二,频繁走动势必会引起廷尉注意,怕是对世子不利。”
“多谢小姐关怀,浮生向来与廷尉交好,且浮生毫无回楚国之意,廷尉也是知晓,只要不出了邑城,浮生就是自由身。”
“如此便好,但还需谨慎为上,雪柔先行告辞。”
尽管楚浮生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还是抑制不住想见她的心,与当日只是道谢的初衷大相径庭。七日后,姜雪柔再次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的信,里面只一幅很奇怪的画。
“又是这一出。”她心道,装作若无其事地将信扔进火盆,嗔道:“不晓得哪个如此无趣,竟然三翻四次戏弄于我!今后再收到直接烧了,不用呈给我。”这是说给旁人听的。
再次见到楚浮生,姜雪柔不满道:“就你恁多花头。”
楚浮生笑得开怀:“雪柔你不还是来了?”今日的她,卸下了往日里的客套,对着他娇嗔,教他如何不开心,也就大着胆子直呼其名。
“日后莫要再直接送信到我府里,里面有太子的眼线。你若真想见我,每逢初一十五,我都会去相国寺上香,你可以去那里找我。”
“我记得了。”楚浮生说着取出一把竹笛吹奏起来,笛声宛转悠扬,千言万语尽在笛声中,只为寻知音人。
楚浮生每逢初一十五便早早地来到相国寺,有时候梁太子会陪着她,他便只能远远观望。明知道没有结果,他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地靠近她。如同饮鸩止渴,每每见到她的时候总能暂缓多日以来的相思之苦,可一旦分别,相思更甚,又要数着十五天,度日如年。
他不敢去计深远,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每月两次会面,都是偷来的,过一日是一日。
那日,梁王的一道诏书下来,终究是打碎了他的梦,将他从自我麻痹中揪了出来。诏曰:八月十五太子大婚。
“雪柔,我有话要与你说。”他拉着她走进林子,深情地看着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姜雪柔被他拉得手腕生疼,有些不悦:“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你今日好生奇怪?”
“雪柔,”他拉起她的手,“你……你可愿意与我远走高飞?”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压在胸口的巨石终是卸了下来,却又仿佛悬在了头顶,等待着她的审判。
她将手抽出,怒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头顶悬着巨石的绳子被拦腰斩断,巨石轰然落地,砸得他七荤八素,他还是努力解释道:“雪柔,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心悦于你,无法自拔。若你愿与我双宿双栖,我便敢冒这天下之大不韪,带你离开。天地辽阔,我不信没有你我容身之地。我会待你如珠如宝,用性命护你周全。”
他的真情告白并没有让她动容,反而是看到了她嫌弃的眼神:“楚浮生,你自己要疯,不要带着我一起!”
“雪柔,你说什么?”他惊讶于她的变化,他想过她会婉拒,会晓之以理,万不想会是这个样子。
“我有家,为什么要跟着你流离失所?我可享天下富贵,为何要受三餐不济之苦?我本可母仪天下,又为何要跟着你被不容于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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