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林云繁慌乱的眼神,语气放缓:“我不能为了维护什么友谊而不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不是对等的感情,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林云繁的刘海被风一吹,杂乱地堆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沈修鸣伸出手,轻轻把它拨到一边去,下面露出了一双茫然澄澈的眼睛。
“我为我的鲁莽道歉,但是,你也得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还有……”沈修鸣垂下眸子,看着林云繁的眼睛,“追求你的权力。”
此时,他深邃的眸子裏似乎蕴藏着无穷尽的力量,还有绵绵不断的爱意,任谁看了都会心动。
林云繁看着这样一双眼,眼神却是茫然无措的。
沈修鸣笑了一下,把手放在林云繁的头上,和以前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等下要去登分,先走了。”他轻快的语气和步伐也一如往昔,挑眉时也和从前一样,阳光,却带着一丝痞气。
可是好像又有些别的地方不一样了,林云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平覆心情。
运动会结束之后,高三九班的同学们发现,沈修鸣和林云繁这两个一度绝交的“情敌”好像和好了。
一起走,一起吃饭,还和从前一样了。
这让他们更好奇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明明这一个月来两个人有种此生断交的感觉,可过了个运动会就莫名和好了,实在匪夷所思。
有人问过沈修鸣这个问题,沈修鸣要么转移话题,要么说些漫无边际的话搪塞过去,瞒得滴水不漏。
旁人是这样看,但其实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相处方式到底是不一样了。
沈修鸣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正经追求过谁,他对这件事一窍不通。他只会一味对林云繁好,送些点心牛奶,或是把自己的笔记给他看,吃饭时恨不得帮林云繁剥虾。
林云繁开始是很不自在的,始终不敢看沈修鸣,一看就觉得害臊。
他以前也是从来没有被这么直白,热烈地追求过。
他倒巴不得沈修鸣再热烈一点,他还可以以打扰到生活为由拒绝。可偏偏沈修鸣对他的好是润物细无声的,温柔得挑不出毛病。
高三开始要上晚自习了,每天九点半才放学,出校门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这两天天气转凉,风一下子刺骨起来,一到室外就让人打寒战。
林云繁搓了搓手后把手插口袋裏,迎着风往校门方向走。
刚走几步,忽然就有一条温热的围巾挂到了他的脖子上,暖暖的带着些许清香,还带了一点旁人的体温。
沈修鸣仔细给他围好,说:“怎么穿低领还不知道带个围巾?”
林云繁的身子绷得紧紧的,不敢喘气也不敢出声,只看着沈修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下巴下方给自己整理围巾。
很暖。他摸了摸棉质的围巾,心想。
沈修鸣是不怕冷的,这样厚实的围巾,就算到最冷的时候也不见得会带,只能解释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了。
这种特意的关怀是林云繁最为触动的。
他看看沈修鸣,说:“换季的衣服还没整理出来,我就没带。”
“难怪你每年这时候都会感冒。”沈修鸣说道。
“……”林云繁不语,低着头慢悠悠和他往车站走。
沈修鸣除了会做一些格外照顾他的事,其余时候其实和以前没有区别,还是一样的语气说话,一样的方式相处,对那天在司令臺上的谈话只字不提。
好像真的没变一样,他们还是好朋友。
林云繁心想,变了的好像反而是自己的心境一样。
他现在都不敢和沈修鸣说话,也不敢和他对视,一想到和他单独相处,就觉得又羞又怕。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心理。想来想去,大约是因为那天沈修鸣的告白实在太过直白,直白得他不好意思。
可是这种直白也是因为自己之前的影响,实在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路上沈修鸣喋喋不休地说着,林云繁则一言不发,两个人一闹一静,慢慢往公交车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