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好话,语气中却带着浓浓的讽刺。
刘张被噎住了,好半天才说:
“倒也没错,但是……樑儿啊,在这个圈子里,不管你演得好不好,唱得好不好,最重要的还是不要得罪那几位少爷……。”
“哦?几位?”相樑靠在椅背上,再次昏昏欲睡的,“只一位君谈还不够吗?”
“嘘!你疯了!”
刘张紧张地差点儿没握好方向盘,仿佛相樑犯了大不敬的罪过,而下一秒君谈就会出现在他们前方,拦住车,把他们从车上拖下去,教训胆敢直呼君少大名的相樑一番。
“你怎么敢直接称呼君少的名字?以后记得,少提,最好不要提。”刘张压抑着声音,拼命叮嘱。
“他是伏地魔吗?”
“相樑!说!你以后都不会对君少不敬,更不会招惹他!”刘张急了,在车内大吼。
相樑不能理解,只是看着刘张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应了声:“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转头看向车外。
车子已经开到了市区,而海城十一月末的冬日黄昏,清冷却并不萧索,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开始亮起的霓虹灯,匆匆的人群,每条街上都会有的大小剧组,还有背着各色拍照设备的少男少女粉丝们。
安逸,和平,哪怕剧组的节奏很快,生活的节奏也因为娱乐行业为主,所以显得很舒缓。
相樑的确蛮困惑的。
即便他没看过这本书,对君谈的认知也仅止于“暴虐”、“反复无常的暴力狂”,但穿越来之后,他依旧可以从原身的记忆中,了解到君谈这个人是怎样的一手遮天。
根据原身的记忆,君谈有权、有势、有钱,家族人脉遍布地球,与全世界各地地下势力都有关系,甚至传说他手上还有人命。
听起来,这位君少就是个能止小儿夜啼的法外狂徒,再世张三。
可问题是,剔除原身对君谈的认知,这个书中世界的其他部分又是个类现实的正常社会,治安、发展都不错,完全没有罪恶都市的影子。
分裂得很。
只是在同样出身名门,被全家乃至世界宠着长大,从未受到过社会毒打的相少爷心中,君谈恰恰又是他最看不起的一类人:仗势欺人。
相家的教育理念是孩子可以自然生长,但不能野蛮生长,他小时候插队都是会被物理教育的,更何况是仗势欺人。
除了方九旗之外,没人知道行事让人温厚周道的相樑,少爷脾气其实挺大的,偶尔被惹怒的时候,只有方九旗的安抚才能让他消气。
他能对君谈有尊重或者惧怕,才是有鬼了。
刘张看着映在车窗上的脸,意识到他在生气,沉默片刻才说:“樑儿,形势比人强,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些日子,就知道了。”
相樑听他这么说,反而笑了:“刘哥放心吧。我现在只是个小龙套而已,疯了才会去招惹他。”
刘张顿时松了一口气:“那这件衣服……”
“我不会还回去的,”相樑说着,扭头看着他,认真说,“还有刘哥,你变成今天这样,与君谈有关,对吗?”
刘张一个激灵,索性将车停靠在了路边,警惕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相樑笑了笑:“你的事情并不难查,毕竟你曾经带出来过真正的顶流,还不止一个。这么辉煌的履历,却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很不甘心吧?”
刘张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骨节都开始发白。
相樑让他再次想起了那些他想要忘掉的曾经。
他怎么可能甘心?
可回忆的结尾,永远是那个被打断双腿的少年,倒在血泊中的绝望身影。
他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了错误的地方,得罪了一个不能得罪的人而已,结果就是被人逼到失去了生命。
而自己呢?辛苦多年的事业付之东流,让妻女陪着自己吃苦,最终还差点儿沦落成个骗子。
“你想说什么?”他扭头看着相樑,冷声问。
相樑不因他突变的态度而有情绪波澜:“刘哥,我不是楚风。帮我上去,我不会输给他的。”
身为一个故事中从未出现的路人甲,他知道结局却并不知道过程,因此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失败。
尤其是今天片场发生的种种,让他更加确定了如果输了,那么无需等到结局,他和方九旗都会输掉自我与彼此。
他,他们,输不起。
而根据这段日子的观察,相樑确信哪怕刘张落魄了,手中也一定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他缺少的,是人和时间。
刘张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中转瞬即逝的凌厉,咬咬牙,再次启动了车子。
“不知天高地厚,你又算什么东西?自己都被家里赶出来了。”他嘲弄地说,只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嘲弄的是相樑的勇气,还是自己这一瞬间忽然燃起的决心。
“所以刘哥,”相樑看着刘张的侧脸,“要不要,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