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五分钟那么久的时间,相樑忽然对刘张说:“哥,有烟吗?”
“啊?有倒是有……”刘张拿出半包烟,相樑接过烟和打火机,极其笨拙地点燃,吸了一口气。
然后呛得肺管子差点儿咳出来。
刘张脸盲给他拍着,数落他:“你又不会,作什么妖呢?”
相樑压抑着又咳了一会儿,才把烟掐灭,别在了耳朵上,把羽绒服的拉索拉到一半的位置,看着刘张:“哥,怎么样?”
“什么样?”刘张有些懵。
“不够,还不够……”相樑嘟囔着,丢下刘张,走到了张助理身边。
此时,张助理正蹲在那儿整理今天的剧本,相樑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张助理仰起头看他,正要说什么,就见相樑一扬眉:“喂,有烟吗?”
张助理愣了一下,下意识说:“我不抽烟。”
相樑冷笑一声,干脆把张助理从地上拎了起来:“你别让我翻出来。”说着,就在他身上的口袋处拍了两下。
一旁的文老师愣了一下,旋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出声阻止。
“还真没有,怎么?你爹也不抽烟吗?”相樑吸着鼻子,搭着张助理的肩膀,问他。
“不……不抽烟,我妈妈不让……”张助理的声音越来越低。
相樑嗤笑:“可是哥哥我抽烟,知道吗?烟没有,钱呢?”
“没,也没有……”
相樑抬手就在张助理后脑勺打了一下,看着很重,但其实只是扫过而已:“别tm骗老子,我可听你们班人说了,你从不带饭,有钱得很呢。”
“不是的……”张助理看起来,都要哭了。
“我不管啊,明天,还是在这儿,要不给哥哥五块钱,要不两盒烟,”相樑说着,搂着张助理的肩膀笑嘻嘻地威胁,“别让老师和家长知道,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听见没?”
张助理垂着头不说话,只默默抽泣。
相樑不耐烦了,又拍了一下他脑袋:“听没听见?”
“听,听见了……”
“滚吧。”相樑推了他一下,还嫌不够,抬脚又虚踢了一下。
只是这次,他刚一收脚,立刻对着张助理鞠躬,歉然道:“抱歉老师,谢谢了。”
张助理有些恍惚,顿了一下才摆手:“没事没事,演得不错啊。”
连自己,都是被带着入戏了,连准备都没有,就跟着他的节奏走了。
相樑又对着文老师说:“老师,这次,可以吗?”
文老师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赵导没有错,是自己,真的看错人了。
其实相樑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几次打人的状态因为怕真的伤人,所以做得不自然,按照剧本设定,说话时流氓气是够了,但凶悍又不够。
可是比之刚才,已经不是好太多的问题了,而是那双眼睛,忽然就有神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温厚柔和的专注,也不是那种反显无情的多情,而是有了欲‖望。
眼前这个青年人,是一块真正的璞玉,只要雕琢一番,能迸发出别人所不能及的灵气。
相樑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打动了他,立刻说:“文老师,在演戏上我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刚才我是取巧了,因为一旦准备,每个人都看着我的时候,我可能又做不好了。”
刘张听见相樑说得实诚,生怕文老师真觉得他笨,忙阻拦说:“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相樑却按住刘张,继续对文老师说:“所以老师,您可以教我聪明些演戏吗?”
文老师打量着他,笑了。
“演戏这事情,笨点儿才好。”
笨人才会琢磨出方法来怎么演好戏,聪明人往往爱琢磨怎么省力地演完戏。
“先学会怎么看别人演戏吧。”剧组已经准备好开工了,文老师站起身来,如是说,“小张,加上他的联系方式,等我给你发个片单。”
相樑顿时笑了出来:“谢谢老师。”
刘张松了一口气,拉着相樑退到墙角处。
相樑重新整理好衣服,看着不远处对戏的男女主,刘张则看着他。
好半天,刘张才开口,低声说:“樑儿,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相樑目光还停留在别人的戏里:“哥,你觉得我刚才,像不像你说的那样,不那么干净了?”
“啊,是,”刘张点点头,“不一样了。”
不再是一股子云上之感,而是扎在土里实实在在长出来的人。
相樑终于笑了:“看来,世俗的欲‖望,确实蕴含着能量啊。”
刘张会错了意:“呃……是因为君谈?你和他有什么仇吗?”他左右看看,小声问。
“什么啊,”相樑摇摇头转头看他,“是因为方九旗,我要方九旗。”
穿越这件事情虚幻又令人难以理解,当一切都变得荒唐的时候,方九旗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刘张倒吸一口冷气,他终于意识到了初遇时候他的那句“我不认识他,但我想要认识他”,不是玩笑了。
“原来……你真是弯的啊……”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了刘张的这句感慨。
“……???”相樑无语。
这事情,这么不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