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这片古装戏片场极大,除了拥有各个朝代的特色建筑之外,还在每一个片区周围都有一圈仿古建筑,用于演员休息、化妆造型、剧组杂物放置,甚至影片粗剪等事情,也可以在这儿完成。
而《风袖江山》租用的这一片是仿唐风格的建筑,化妆造型安排在一座二层建筑中,一楼有一条长走廊,一头连着停车场,另一头连着片场。
化妆,造型,待相樑一切收拾妥当,准备往片场去的时候,方九旗也刚从化妆室出来。
他的戏服外面裹着件新的羽绒服,拉链是敞开的,他则正在低头,正着腰带的位置。
相樑一见,让过两个往片场走的群演,跨步走到方九旗身边,笑着将那封信拿出来,递给了他。
方九旗顿住,不明所以,也不接,只疑惑地看着他。
“你粉丝托我给你的信。”相樑见状,很自然地凑过去,将信放进了他的羽绒服左边的口袋里。
可就是这个动作,让他们之间已经超过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方九旗的头立刻扭向一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避开相樑的目光,警惕又疏远。
相樑的表情僵住,旋即没说什么,只后退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方九旗这才和松了口气似的,重新站好。
相樑的目光垂下,没有再看他。
“方老师,有人很喜欢你演戏,要加油哦。”
说完,相樑转身就离开。
不可能不难过,毕竟在他真实的记忆里,打从三岁认识那天起,方九旗就没有躲过他。
没事,相樑,他病了,忘了,有自己的想法,有那么多的可能,想想,好好想想。
相樑走出小楼,站在片场边缘,在冬天一点儿都不温暖的阳光下,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消解了自己的情绪。
可是,挺没意思的。
相少爷懂得很多道理,可从不知道抛出去的感情没有回音还被嫌弃的时候,该怎么办。
这时候,方九旗也走了出来,绕过他向前走了两步,左手一直揣在口袋里。
相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望又有些气闷,想着你这样我也不理你了,想要干脆绕过他走到前面去,让方九旗也看着他的背影的时候,方九旗忽然停步回身。
相樑没刹住脚步,二人差点儿撞上。
这次,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仿佛彼此真的不熟似的。
方九旗动动嘴,明明和相樑差不多的身高,却不看他,而是垂下目光看着相樑甲胄的边缘,好半天才说出两个字:
“……谢谢。”
又轻又快,还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小忧伤。
说完,转身离开。
……
相少爷心情好了,相少爷被治愈了,相少爷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相少爷觉得方九旗果然看不得他委屈。
看!他就说那封信有用。
消气了的相少爷,脚步都变得飘轻,甚至边走,还边哼起了五音不全的调子。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席元野和钱辛正并肩往前走,恰好就看见了这一幕。
钱辛冷哼一声,对席元野说:“方九旗还真是到处勾引人,恶心。”
席元野看着他们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才说:“前段时间方九旗陷害小浔不成,还和君少说什么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能相信我’之类的话。”
钱辛还是第一次听席元野和他说起他们那群人的事情,顿时有种被接纳了的喜悦,立刻夸张地说:“哈,那他怎么还不死啊?”
“因为撞上了一个人,就是那个相樑。”席元野淡淡地说,听不出什么情绪。
钱辛当下就嗤之以鼻。
“怎么没摔死他?”说着,钱辛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眼睛都放光了:“卧槽,席哥,他不会是对方九旗一见钟情,才来剧组的吧?”
席元野未置可否,只含笑扫了他一眼:“不管他为什么,凭那张脸,总能成事,不是吗?”
钱辛也没多想,立刻说:“长得好有什么用?真当这个圈子靠脸就能上位?他——”
话没说完,就见席元野投向他的目光带着冷意,眉宇之间更是多了嘲笑。
完了,他竟然在席元野面前,说另一个人长得好!他完了!
钱辛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大冬天的愣是被汗打透了戏服下贴身保暖的衬里,忙改口说:“再说了,他长得也就那样,而且太瘦了,和个小鸡崽子似的,我一只手都能撅折他。”
席元野脸色没什么变化:“是吗?”
钱辛一咬牙,立刻压低了声音说:“席哥,那张脸今天长这样,谁又知道明天能长什么样呢?”
他终于要被他们接纳了,绝对不能因为一个群演而功亏一篑。
席元野的神色终于有所松动,似是提醒他:“一个群演而已,这毕竟是君少的剧组,不好再出事。”
钱辛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