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元野内心涌上狂喜,他竟然会在这时候找死?
只有花浔在看见相樑的时候,一时没有克制住,眼底闪过了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有一种旧日重来的熟悉感?
相樑不在意那些人的态度,只看着方九旗的脸,神色平常得仿佛是和陌生人说话似的,拉远了他和方九旗的距离,就连语气,都是克制得不熟悉:“方老师,马上到这场刺杀戏,您是不是该和我们对对招?省得耽误拍摄。”
方九旗眼中的怒气还在,但忍住了没有发作,只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说完,又怨念看了君谈一眼,才对花浔说:“小浔,我先去忙了,你好好玩儿。”
花浔已经收回了落在相樑脸上的目光,对方九旗说:“嗯,不耽误你正事。”
方九旗扭过头,决然而去,走到了相樑边上并没有停步,而是自顾自往前走。
相樑很无所谓地跟在他后面。
再次被方九旗晾在当场,又噎了一肚子话没有说出来的君谈,终于回过神来,暴跳如雷:“他们怎么敢!”
花浔忙拉着他的手,笑着安抚他的怒气说:“阿谈,有人这样在意我的故事,我很开心。”
君谈听见这话,转头看向他的目光,虽然内心还有气,但还是做出了个温柔的模样:“真的?”
“嗯。”花浔笑颜如初。
君谈自觉有了台阶下,便呼出一口气,大度地说:“既然这样,我先原谅他。”
一旁的席元野内心有些不爽,可是见如此也不敢逆了君谈的意思,只得作罢,拍拍君谈的肩膀:“小浔第一次来片场,你也不带着他转转,在这儿生气有什么意思。”
花浔被他说笑了:“什么啊?我也是个演员。”
“当编剧在现场,怎么会一样呢?”
君谈已经拥着花浔,宠溺地说:“小席说得对,我们去看看样片,好不好?”
“嗯。”花浔靠在他的怀中,却在没人发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那边人群之中的相樑……
空地上,武行们看似都在为了接下来的戏套招走位,但目光都偷偷落在方九旗身上,和看什么西洋景似的。
而每次他们的目光再看到相樑,就会立刻切换成同情的悲悯。
唉,好好一孩子,就是有些傻,虽然是为了戏好,但差点儿请全村吃席而不自知。
而承受着全场同情目光的相樑浑然不觉似的,拿着弯刀认认真真地和方九旗套招走位,忽然很好奇地问:
“方老师,弯刀对峨嵋刺,画面会好看吗?”
方九旗饰演的景掷平时不用武器,但在这次刺杀的时候,因为被逼到最艰难处,就用了贴身藏着的一对峨嵋刺。
峨嵋刺这种兵器一般三十厘米长,可剧中景掷的这对却是特制的,不足二十厘米,说是峨嵋刺,反而更像暗器。
而相樑等刺客所用的弯刀也不是传统弯刀,是拥有鸳鸯钺弧度、比鸳鸯钺还要短些的,没有鸳鸯也不是钺的弯刀。
相樑前世虽然没正经拍过打戏,但是他会打,身手还相当不错,而伴侣方九旗本就是最好的打星,所以他一直知道在镜头上该怎么,打会好看。
显然,短兵器在镜头前是会吃亏的,所以很多事情影视剧武器对打的时候,会规避短兵器,起码也得用个剑,显得霸气又漂亮。
除了正统硬派武侠片,大部分影视剧都会避免峨嵋刺这类兵器,所以这种还得把长度缩短作为男三号兵器的操作,相樑还真是头回看见。
一会儿打起来,拉全景捕捉不到兵器,拉近景又会破坏刺杀带来的紧张感与压迫感,如果后期不懂再乱加些慢镜头,这出戏就算毁了。
相樑演技虽然不咋地,但是对于职业的敬畏之心,让他很容易操心着有的没的。
也不知在气什么的方九旗听见,乜斜着眼睛看着相樑,淡淡地说:“是吗?”
话音未落,忽然左脚向前,右手手腕一转,掌心向上,手却已经向相樑的方向刺过来。
而相樑也是下意识地沉手按刀,正当正地就拦在了刺尖上。
这是峨嵋刺中的虹铃暗法一式,只是方九旗这个动作,比相樑认知中的慢了太多,又在刺出一段距离后就提前收了势。
因此两种兵器相撞,只发出了很轻微的金属相撞的声音。
哪怕周围都是武行,也只是看出两个人好像手上都有些动作,但又无事发生,就真的和套招似的。
一如相樑所说,还真是……不容易好看。
“我说得对吧?”相樑没有半分不快,只看着方九旗笑得开心,“这短兵相接,就是差点儿唯我独3尊的霸气。”
方九旗看着相樑,眼神中的小脾气却发强硬。
他怎么,就是不懂呢?
为什么,要因为我,而让他们注意到你呢?
“相先生,”他收回峨嵋刺,双手翻飞,让一双短刺在指上转着,宛如蝴蝶翩翩,好看得很,“就算不好看,但武行的事情,与你个群演有什么关系?”
方九旗的事情,又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