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旗,你不在我演不好。
-那我帮你对戏就好了。
回忆一闪而过,相樑下意识地说出了剧本上的台词:“是,是我。”
方九旗瞪着他,仿佛是确定眼前人没有威胁后,才退回去重新坐好,目光虽然很冷,手则在红色的保温杯上轻轻地摩挲着。
好像在抚摸一只猫。
剧本中那只杂色,并不纯,甚至长得有些丑的小奶猫。
相樑笑了。
他凑过去,将手中的笔当成猫条递过去,柔声说:“看吧,不止我喜欢你。”
是对猫说的。
方九旗微顿,好像生气了一般将保温杯往他怀里推了一下,人转身就要离开。
相樑抱着保温杯,轻声说:“沈文。”
方九旗回头看他,相樑却没有看他,而是真像抱着一只小猫似的抱着保温杯:“以后,我就叫你沈文吧。”
说着,他扭头看他,笑问:“很可爱的名字,对不对?”
属于少年人胡闹时的玩笑,但笑容与语气都是温柔。
他不介意沈文的冷漠与疏离,因为他能看见他心中的挣扎,所以他走过来,像对待这只小奶猫一样,将他也保护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沈文的名字很可爱。
沈文的脸有些发烫,神色虽然还带着狠戾,却已经有所松动,看着他怀中抱着的,没有人喜欢的小猫,喃喃道:“步步。”
“嗯?”
“不好听吗?”他迟疑地问。
言渊从善如流:“好,那就叫它步步。”
剧本中,闪回片段至此,寥寥数语而已。
“石导,涂编,言渊的状态,我做对了吗?”相樑是问导演与编剧的话,目光却是先扫过了吴均的脸。
看戏不成的吴均只觉得更愤怒了。
石卫农万万没想到相樑表现如此的好,没忍住鼓了鼓掌:“是这个状态,我就说你没问题,很好。”
状态与情绪是对的,就连台词时的感情都是流畅且自然的,而不再是有感情地朗读课文了。
说着,石卫农又看向身边的涂静:“小涂,你觉得呢?”
松了一口气的相樑也看向涂静,内心一点儿都不生气了。
果然,自己那仅对方九旗可见的演技,从不会让人失望。
果然,九旗还是在意我的,才会帮我入戏!
相樑在心中单方面宣布,他不生方九旗的气了。
编剧涂静也很意外。
言渊这个角色对于沈文太重要了,但在影片中,这个角色的剧情都是沈文回忆的闪回片段。
记忆是会被美化的,因此在沈文的记忆中,言渊是绝对美好的。
这类角色最容易被演成完美的纸片人,不立体,却少情绪细节,难以引发观众的情感共鸣。
可作为剧作者,涂静在创作言渊的时候,反而是着重塑造了这个角色的不完美,并将这些都藏在了沈文的回忆的细节里。
言渊虽然温柔,但他对沈文的情感却更像独占欲,所以他格外关注沈文,将他划入自己的领地之内,认为只有自己才能保护他。
包裹在温柔之下的独占欲是危险的,人在悬丝之上,多了就是伤害,少了又不够独。
刚刚好的独,才能匹配沈文绝对的疯。
他们试了很多演员,但大部分年轻演员真把角色理解成了温柔纸片人,而言渊十六岁出场十九岁死亡的年纪,又注定了没办法找成熟演员来演。
可眼前这个演技还显生涩的年轻人,却真的理解了言渊。
他在方九旗转身的瞬间,眼中突现一闪而过的算计。
他笃定,自己能让他留下。
涂静想起相樑写的角色小传。
“言渊的父亲嗜酒,还多次酒后家暴妻儿。这种环境中长大的言渊明明讨厌酒精,却还是要为沈文调一杯庆祝他成年的酒。”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酒精的意义。”
“言渊对于沈文的情感,要比沈文以为的更扭曲……”
“石导,你说得对。”她对着石卫农点头,“言渊非他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