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肺衰竭,失踪。
他好好的站在那里,只是瘦了一些,怎么会呢。他才27岁,年纪很轻,平常除了胃不太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前不久才见过他。
短短几天,这是不可能的。
心脏一下一下重重的跳,跳的胸腔发闷,发痛。周恒进门的时候,江崇律还拿着电话,他骇人的脸色连喘气都不均。
“江总,你怎么了”
“订…订机票”
顾栩就诊的那家医院,只留下就诊记录和当天值班医生的只言片语。
说是只言片语,只是因为没人说得清引起心肺衰竭的原因,只说是毒性感染,过量刺激导致肺水肿,心跳加快,血压下降,咳粉红色带血泡沫,呼吸困难,讲话困难,识人不清心源性休克,典型急性心衰。
梁纪和江崇律一样,他们都带着侥幸觉得也许只是同名同姓的人。直到梁纪唤了僵住的江崇律一声被医生听到。
“你就叫江崇律?”
医生看着始终不发一言的人站在那里脸色骇人,他叹了口气“应该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可以去看看那天的急诊监控。”
“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江崇律的嗓音发哑,不可能是顾栩,几天而已,好好的一个人,就算有任何疾病也怎么都不可能直接到心衰的地步。
医生再次劝他们去请公证然后去监控确认。被江崇律拒绝了
“不看。”
医生无可奈何“那你叫江崇律总是真的吧。”
“病人送来医院时情况很紧急,身边只有个女人,说话吞吞吐吐,我们几个医生都是男的,把他抬进手术室的时候,有个医生按病人的手,病人一直把他当成了别人,拉着他,叫他,江崇律。”
“病人送来就已经无意识了,口齿不清,只有这三个字是有意识的。”
江崇律目光久久的停在医生身后洁白的病床上,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洁白整齐的一张小床,喉结滚动,他吞咽费力到喉咙生痛。
“哪一天”
“1月21日,这么严重的病例很少,尽管出院的很快但我们都记得很清楚。”
1月21日,那天江崇律头也没回走的那日,他是1月23日去的加拿大。
“医生,请问他出院的时候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醒不过来,不过家属强烈要求出院,我们也没办法”
“不太好….”
“是啊,这个病人一直没有醒,而且对麻醉反应很大。”
“这…那这个病,严重吗,会影响以后生活吗。.”梁纪问着,可江崇律闭着嘴丝毫没办法听下去。他走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顾栩正在死亡边缘昏迷不醒,他只要想想,就觉得浑身都是酸的。
医生面色严肃的轻轻叹气,他没有正面回答梁纪的话,只是摇摇头道“可惜了,这样年轻。”
“不过也可能转到大医院去了,你们也别担心,不然这么多天,应该不在人世了。”
手机哐当掉在地上,医生叹着气走了,梁纪去把江崇律的手机捡了起来,他从加拿大回来就直接来了医院,虽然早前梁纪说了顾栩失踪了,可知道他是在这种情况下失踪,谁的心里都后怕的不行。
医生说的话很是伤人,却也是有一定的道理,梁纪安慰的说了几句,江崇律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坐在走廊上双手抵着额,声音嘶哑,仿佛把字一个一个说出来也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要快点..找到他。”
“我会的,已经在找了,你不要太担心”
心衰,光是听着也知道这两个字已经把顾栩禁锢在了离死神很近的地方,他失踪了,昏迷不醒,他在几乎没有生命力的时候把在他身边的人喊成江崇律,那个人有没有握一握他的手,有没有答应他一声,有没有哄哄他。
他在哪里呢,那个时候江崇律在十万八千里外,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为什么当时没有回头把顾栩带走,明明就在面前,为什么不救他一命。
江崇律,你怎么能是这么残忍的人。
他对温屿的病无能为力,担心恐惧了一生,可他有能力救顾栩,有能力带他走,但却留下他,把他活生生变成了温屿。
顾正中依旧还会泡着牛奶端来,梁纪却不敢开口,不敢告诉顾正中,也不敢告诉宋蔚。
他和江崇律都消失在了餐厅,梁纪尚且有人掐着点带饭,江崇律却把门关着,谁都不敢进去。
吃着顾正中送来的饭,梁纪心中是愧疚的。他不知道顾栩对顾正中来说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若是面前这个人知道了顾栩这般处境,怕是不会比江崇律好到哪去。
梁纪把顾栩发来的东西拿给了江崇律,他们大可以直接拿这些把茂云按到泥里去,再去茂云把顾栩找出来。
可是江崇律不同意,他把加压给茂云的势力撤出了,变得小心翼翼。
带走顾栩的人只是冷怡婷而已。
没有人能找得到这个女人,除了许景行。他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要知道她对顾栩做了什么,他要顾栩安全的回到他的身边来,想让顾栩知道,无论他做过什么,对温屿做过什么,他都不会计较,不会生气,不会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