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一天时间消失”
“再看见你,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你最好相信我。”
“没关系,死得其所,可我总会回来找他的,你记得告诉他,那时他就能明白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他。”
“砰!!”一把椅子自半空朝许景行扔了过去,梁纪从没见过顾正中这般气红了眼睛的样子,他完全不顾周边众人,正要人也跟上去揍他一顿才好,周恒立即上前把他拦住。
许景行没完全避开椅子,胳膊被砸中,身子偏了偏,正好江崇律转过身,视线还能看清顾栩的脸。他莞尔一笑,似是对此而开心满足。
“止萦有没有告诉你,她对我芳心暗许。”
“顾栩醒得来,止萦还是你的萦萦,他要是好不了了..”许景行笑意骤停,满脸肃穆的盯着江崇律。
江崇律偏过头,冷静被极端克制,他声线低到齿唇都未见起伏。他望着许景行一字一句道“好不了,我要她送行。”
“她是许家的人,还有她大哥,你敢做,都用不上我,我那大哥,拼了命也要....”
江崇律敛眉看了看怀中的人低语“醒不来,我让她做江家的人,不就可能了吗。”
“江崇律!!”
江崇律机械一样走了出去,
他将顾栩拢在大衣之中,把他的脸按进自己的颈脖。车内的温度很高,江崇律伸手揉顾栩的双脚,雪白的脚背上全是青紫色的细小血管,多高的温度都暖不回来,还有无论怎么摆正,都一样会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江崇律抿着唇,下颌抵着顾栩的黑发,半晌不再动作。许景行的话,像魔咒。不断的在脑中回荡,11针。
他不能去想象顾栩疯狂挣扎难受不堪的样子,不能去想象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也不能去想象一个人因为极度痛苦,心脏都直接衰竭,江崇律用脖颈的温度去温热那张瓷白的脸。这个人,差点就死去,他真的只比温屿只多一口气。
掌心下,是嶙峋的身体,衬衫内高高支起的锁骨格外醒目,江崇律循着肩膀摸到他的手臂,他的四肢,胳膊上的针孔早已是青紫一片,江崇律不愿意多看,匆匆将它们遮起。可是他的手掌所经之处,无一不让他心里疼的发苦。
手肘,指尖,膝盖,所有能着地的关节全是刚结的痂,它们不断帮江崇律脑补这个人是怎样在无法抵御的痛苦里挣扎爬行恐慌崩溃。而掌下顾栩的腹腔因下陷而空落,已经几乎只剩薄薄一层皮,心脏位置有明显手术痕迹,疤痕处理的不好,也许是刚过不久,深浅的深粉色蜿蜒在苍白的肤色上触目惊心。
这颗心,曾经衰竭过。它疼的时候,应该不比被挖出来轻多少吧。
江崇律不敢触碰。垂头低吻他凉凉的鼻尖,眉梢、眼角,这一刻,极端脆弱并不仅仅是在顾栩的身上。
把顾栩送进医院,需要从江崇律手中剥离开。
而顾栩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后续更是没有好好维护救治,一波周折,加上环境变化,到了医院,他已面色泛青,嘴唇发绀,手指尖全发紫。他已经连呼吸艰都无法向外界表达动作了,双下肢明显的浮肿,低氧血昏迷,一进了医院就被匆忙送进了高压氧舱。
医生站在江崇律的面前说,顾栩的心肺功能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于是他长久的坐在医院的冰冷的座椅上,从那一刻起,浑身都是凉意。
谁都知道,半个月前的顾栩是个健康完整的人。
他超凡脱俗的优秀,令人瞩目的能力,有着不可比拟的前途和将来。可是短短十几天,他已然成了几乎走到生命边缘的人。
顾栩会笑,对任何人总是温柔的一张笑脸。可江崇律知道,他会对自己撒娇,会生气,会哭,会生病。
会因为自己讨厌他生病而忍住难受,会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而撒娇,会因为得不到关注跟自己闹一闹。
可是现在都没有了。他还这么年轻。他还这么小。
曾想过给他机会,要他走的越远越好,不想他再在自己和温屿的圈子里受一点伤,不忍去抽他的骨髓,不愿意再对他起贪念。可是,江崇律不知道,在近在咫尺的地方,顾栩快要死了。
他茫然的注视着躺在视线里的人,心里突然像被搅碎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