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栩觉得要么是人轻松了,要么是空气真的好,竟连呼吸都畅快了很多,最费事的大概就是眼睛估计真的要瞎了,没有痛觉的好处虽然远远大于坏处,但同样的,眼前一片漆黑的失明状态也会毫无预见的突然而至,为此顾栩已经很久不敢走太远的路了。
顾栩决定带海茵看一看特拉华河,他开不了车,特地搜了一条当地的旅游路线,给海茵和自己一人买了一顶遮阳帽,沿着河去新州奇奥,大概是时节不在旺季,船上人少,旅游的人也很少,顾栩带着海茵坐在顶层的甲板上吹风,帽子吹飞了,海茵追着去捡,他突然就觉得挺对不住顾正中的,小羽哥哥这辈子应该再也遇不到什么愿意给他捡的顾正中了。
还有爷爷,一想到那个见面就认出他的银白头发的老人,想到他和自己一样孤独,一样的想念着顾至远,就连那年费城的寒风冰雪都可以被原谅了。大概人生的伤痛是真的不可能被治愈的吧,幸好还可以选择忘记。
上游的船循风而过,顾栩坐着,对面甲板上有个人站着,那人穿风衣,也许在看对岸的风景,身形很高,背影像江崇律,顾栩笑笑,他总会看很多人都很像江崇律。这次幸好他没有回过头,不然顾栩担心自己会失望,记得江崇律总说自己的眼睛很漂亮,其实顾栩也觉得。
这是他从顾至远那里继承的眼睛,他也是在这双眼睛里长大的,怎么会不好看呢。
世上没人比江崇律更适合放在漂亮的眼睛里了。
在特拉华河这样不起眼的游船上,看到相似的背影,顾栩第一次感知到这个世界其实也是温柔的,运气不好的话,他这双眼睛如果还能再见江崇律,至少还需要十二万九千六百零一年,今天看到了,他只要再等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