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潇听了这话哭笑不得,那小姑娘又嘻嘻一笑:“姐姐你的头发好黑,好漂亮。”说完便又仔细瞧了子潇好几眼,才拿着花灯蹦蹦跳跳地跑了。
一路上人潮涌动,子潇跨入客栈后,却已不见方才还坐在桌边的几人,那桌子已经被别的食客占了,四周也没有夜袖夏侯等人的身影。他走到掌柜那儿,满脸疑惑:“掌柜的,方才坐在那一桌的几个人去哪了?”说完,指了指那边的桌子。
那掌柜放下手裏的账本儿,瞧了瞧子潇,又瞧了瞧那张桌子,面色忽然就变得极其古怪。他上下打量子潇几眼,神色尴尬:“呃……这位公子你是来找那四人的?”
“是,有甚么不妥?”
“这这这,那四位客人上楼去了,要了两间房……”掌柜的吞吞吐吐,眼神闪烁。
“什么?”子潇还未反应过来,眸子裏弥漫起浓雾般的疑惑。他想莫非是夜袖与砚青或者夏侯有要事得谈,然后就叫了两间房,谈事儿的人共处一间,又将阿禹这个外人安排到另一间房去?可甚么事儿不能留到上山了再说,非得在山下头说?
正百思不得其解,那掌柜心虚地瞧了瞧子潇,又小声道:“他们……是两人的两人一间。”
听了这话子潇更奇怪了:“啥意思?”
“这……公子,我觉着您还是别去打搅他们的好,那四人吃饭时大概酒喝多了,咱们店裏的酒那都是陈年女儿红哇!咳咳,总之呢他们喝着喝着就有些醉了,面色潮红,瞧着彼此的目光那叫一个含情脉脉。有个白衣的道长特意从自己的位置站起来,走到一个姑娘那儿,摸着她的手,两人就差……而后另一个道长二话不说走过来,就要了房间上楼去了。”
这个掌柜的一席话将犹如晴天霹雳,猛地一个天雷降下来将子潇劈得脑中一片空白。子潇站在原地,听见自己的牙齿正在上下打颤,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你……告诉我他们是哪两人一起……”
掌柜见子潇的脸色一转眼就变成苍白,心中也有些忌讳,但又不好不说,眼下就纠结起来。谁知子潇怒吼一声:“快说!”将他吓得双腿发软,嘴唇立刻动得跟麻雀似的:“是是是……公子您先别生气,我说便是……那个背大刀的姑娘是与一个白衣道长在一块儿的,另外的小伙子与另一个道长在一块儿……”
“他们人在哪两个房间?”子潇此时的脸色宛若暴雨来临前的天空,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眼睛裏似乎要冒出熊熊烈火来。
“在在在……三楼最后的两间房……”掌管被他吓得直哆嗦,觉着这位公子年纪不大但委实太骇人了,像是要将自己给撕碎似的。
掌柜话音刚落,就瞧见子潇顶着一张要杀人的狰狞面容,将手中的几包糕点扔在旁边,一双雪白的手将腰间布料猛地掀开,雪白衣料飞在空中猎猎作响,两把流光璀璨的匕首被他从腰部两侧给抽了出来,紧紧地握在手裏就往楼上冲去了。
“小林……小林啊!”掌柜哆哆嗦嗦将一边的小二唤过来,白着一张老脸颤声道:“你待会儿先看着这儿啊,有位客人上三楼去抓奸去了!待会儿估计是要打起来……”
这短短的三层楼梯,竟让子潇宛若走在刀尖。
他额上丝绸般的额发将一双漆黑的眸子遮住,裏头流淌的悲哀、气愤、绝望宛如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将他的意识轰然一声淹没在滚滚浪涛之中。子潇刚踏上客栈三层的一瞬间,视线就猛地一片漆黑,却又在转瞬恢覆,他单手扶着身旁的木头扶手,大口喘息。
子潇在绝望。
那两位白衣道长其中的一个,当真就是夜袖么?夜袖此时会与谁在一块呢?是夏侯,还是阿禹……
定了定神,朝着最后两间客房过去,但他还未完全走到那两扇门前时,耳朵裏就钻进了不该听见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