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潇醒来的时候,正是晴光大好的天气。他朦朦胧胧地张开眼睛,瞧见湖面上有大片的蜻蜓聚集,在盛开的荷花中间飞得无比开心。
湖水很清澈,隐约可以瞧见底下一片爬满了青色水藻的石块,还有飘摇的水草,以及那些沈淀在底部的淤泥。子潇蹲在湖边上捧起一手掌的水,将整张脸仔仔细细清洗一遍。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他脸颊边上,配上一双比女子还要好看的媚眼,当真风情万种。
子潇蹲着发了会儿呆,垂睫瞧着自己的影子。
不知道那个天杀的夜袖,眼下在做什么。
心中刚冒出几分黯然思念,就被铺天盖地的痛恨给淹没。子潇一想起他二人在房中的缠绵之景就觉着全身气血都往头上涌,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就往城裏走。
他昨夜施展轻功飞奔了许久,后来跑累了遇见个小城就停下了,眼下在街上找人一打听才知晓,此处离百蕴山已有五百裏,连城中人说话的口音都与百蕴山脚下的镇子不同。
子潇肚子有些饿,路上碰见个小食摊就坐下去了,要了碗牛肉面,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这天太阳很好,但的确有些热了,子潇还没坐一会儿就浑身冒汗,而后那碗牛肉面又摆了上来,于是他眼角眉梢都透出热得慵懒的神色来。
这女子生得漂亮能引男子註目,男人生得好看也能让姑娘们回眸。旁边一粉衣的少女无意间瞧见子潇,转眼便被他的风采吸引,又见子潇热得满头是汗,几缕乌发湿润地沾在颊边,风情无限。于是这姑娘就将怀中一把竹丝扇掏出,红着脸,对准了子潇轻轻扇风。
子潇正吃得带劲,背后忽然飘来几缕徐徐清风,自然享受的很。刚开始还以为是起风了,后来就觉着不对,再回头一瞧是个不断抛媚眼的姑娘,便把子潇吓了一跳。
“公子一看便是外地人呢。”那姑娘轻声细语,一双眸子抛媚眼抛得都快翻白了,“我带公子四处去转转可好?咱们这城裏要什么有什么,包管公子玩儿的开心,还……咦?人呢?”
一碗牛肉面还放在桌上,俊逸无双的子潇早就跑了。
早晨的集市上头很热闹,四处都是买早点的小食摊,子潇轻功好,方才一眨眼的功夫就遛到了人群中间。他琢磨着那姑娘大约找不着他了,才从人群裏挤出来。
虽然东西还没吃完,但也不饿了,子潇这会儿正在琢磨该去何处才好。
哼,定要去一个离夜袖远远的地方,让他跟他的阿禹一起勾搭去吧,一对狗男男!
子潇越想越生气,站在一个卖胭脂的小摊子面前气得两眼发直。后头小贩一脸诧异:“公子,您想买哪一盒胭脂?咱家胭脂也不贵,您怎的气成这样?”
“谁说我是因为你家胭脂才生气的?”
“那您是……”
“咦,子潇?!”这声音响亮又清脆,让人听着就仿佛瞧见了一只油光水滑的红色凤凰。
子潇转过脸去,一眼就看见了单手插腰立在他身后的夏侯。这姑娘一身火红装束,发辫上端插着石榴簪花,左边护肩有一片斜竖起来的纯白孔雀尾羽,整个人瞧着煞是风光。
他挑眉:“为何在哪儿都能看见你……”
夏侯邪邪一笑:“你就这么不爱看见我啊。”
子潇瞧她眼角眉梢都含着笑,心中却隐隐觉着不对,这丫头似乎与平时不大一样,平日裏若是这样对她讲话,早早的便横眉竖眼了……但此刻那双又大又亮的眸子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一汪潭水裏生满了黑色海藻般,甚么颜色的光线进去了都毫无声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