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刚醒。”子潇望了望外边儿天色,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愉悦:“瞧瞧,纵欲的下场,都这个时候了,估计过会儿就得吃午饭啦。”说完便将目光挪到床上那人身上。
夜袖衣衫半掩锁骨尽露,一双迷离的眸子含了最澄澈的雪光,显得极其美妙。他斜靠在床头,眉头轻锁,听了子潇的话后也不回答,只是低头望着薄毯发呆。子潇将他双肩搂过,笑得很阴险:“发什么呆,还不快起来?”
明知故问。
夜袖懒得与他答话,下边儿疼得很又不好乱动,思索半天,只得靠在身旁这罪魁祸首之人的肩上,还不忘记狠狠瞪他一眼。
子潇心中偷笑了千百回却也不敢再惹他,只得就这般搂着,伸手去玩他的长发。
外头有小二敲门:“两位公子是否要在房中就餐?咱们这儿能点菜。”
“要么?”子潇问怀中这人。
“等会儿在外头吃吧,客栈东西贵得很。”夜袖从他怀中起来,让门外小二先行离去,而后将床边的衣物一件件穿好,一脸平静地下了床。
子潇很吃惊:“你你你……不疼了?”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方才的“不怀好意”已经完全暴露,便缓缓红了脸。
夜袖扫他一眼觉着好笑,打开房门便瞧见小二早些时候放在外头的清水,端进来,洗了个脸。外头鸟鸣声不断,夜袖觉着整个人似乎从一片混沌的梦裏醒过来似的,依旧要面对那些缠结在一块儿乱糟糟的事,依旧要做些连自己都不愿做的人。
回过神来时,后头子潇已穿好衣物。他一把将脑后那些绸缎似的乌发拢在手裏,从怀中掏出根雪白的发绳在上头绕几圈,便扎好了一条高马尾,发梢直坠腰际。子潇爱美,完事儿了还不忘站在镜子跟前左看右看,像只臭美到了极致的孔雀。
出客栈大门的时候,子潇瞧着这片异常熟悉的镇子,忽然就觉得想呕。他扯了扯夜袖:“说实话,你对上次那事儿还有甚么印象没有?当真是没了意识就跟阿禹一块儿上楼了?听掌柜的说,要房的那人还是个道士呢,也不知是你还是砚青啊。”
夜袖头疼:“你还记着那事……”
“废话,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啦。”
两人寻到一处饭馆,刚坐下子潇就继续缠着他:“说啊快说,不说不让你吃饭。”
“我对天发誓,”夜袖被子潇缠得没法子,只得瞧了瞧四周,压低声音:“那夜我只是喝了几口茶,而后觉着意识模糊时已晚了,醒来后就看见阿禹躺在身旁……我说的尽是真话,你别瞪我了。”
夜袖顿了顿,给怒火中烧的子潇餵了口茶,企图扑灭他的火,“昨夜我醒来一次,用法术给砚青发了封云笺信,告诉他我们已经下山。眼下连师傅……连霜骨都放弃了寻找,砚青他定是找不着夏侯的。”
那丫头,定是回去了。
子潇手托下巴,眼睛不知望到何处:“你虽是魔……但跟二长老还是有感情的吧?别的弟子都说他是最疼你的,砚青他都不是很疼爱,这次你带我走了,二长老心裏定是很难过的,不知会不会在梦裏把我骂上个千遍百遍。”
“不会的,”夜袖低头垂睫,也不知是说的玩笑话还是当真,“师傅从来都很少睡觉,可以这么讲,我也从未见过他睡觉,所以师傅不会梦见你把你骂个千遍百遍。”
“真的假的?”子潇夹了一口方才端上来的菜,目光惊异,“霜骨道人不睡觉的?虽说他是仙,但这着实也太夸张了些。”
夜袖不再答话,沈下去的眉眼间有阴翳凝聚。他定是心情不好的,子潇想,魔也是有心有生命,在这人界宛若重生般生活了十九年,说对这儿没有一点留恋喜爱定是不可能的。霜骨待他犹如亲生父亲,虽说平时严厉了些,但发自内心的关爱还是能够让人看出来。
霜骨是仙,他是魔,往后若是仙魔两界交战,身在人界的霜骨若是恰好又参与进去了,两人一碰见还不知会怎样呢。子潇越想越担忧,捧着一碗白饭扒了好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