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的一声,夜袖抱着子潇猛然从树枝上跃下,脚尖在下头的白石板路上滑出老远,他却始终牢牢地抱着子潇,直到自己的身子停下来。“子潇……”夜袖微红着脸,将怀中人儿缓缓放下,“你……你别对着我的耳朵吹气,很痒,万一我从上头摔下来就不好了……咱们还得赶去找师傅呢。”
他一席话说得犹犹豫豫,目光又四下躲避,还用宽大的玉白袖子隐隐遮住下体————不必说子潇都知晓是怎的一回事。
于是子潇翩然一笑:“方才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那咱们此刻继续赶路?”他这话完完全全是不怀好意,心裏明知晓那种事情不可能瞬间便平静下去,却还是忍不住地想捉弄夜袖,一双眸子直往他伸手挡住的地方瞧。
夜袖不说话,红着脸,面上神情尴尬得就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子潇瞧着瞧着,心裏却越来越冰凉。
这样一个人,不是属于自己的。
这样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却不能够与他两情相悦。
你修你的道,我赴我的死。
夜袖,我不该与你亲近谈笑,明明已经打算放弃自己的生命,却还想在死之前贪图你的美貌,你的声音。
手裏的拳头握紧,再松开。
子潇朝他笑了笑,一脸的释然:“你不会是没吃早饭吧夜道长?那咱们就一边走一边寻二长老如何?反正那小道士说了,二长老与那位姑娘打得满道观跑,说不定咱们走着走着,就碰上了。”
这会儿,夜袖正愁怎样抬起头来对子潇解释,却想不到子潇倒是自己说起话来了,正巧他那地方渐渐归于平静,心中便是一嘆,抬睫望着子潇道:“也好。”
子潇听了他这话也是一嘆:“你果真没吃饭,早知便不让你抱着我那样飞奔,多过意不去。”夜袖刚想答他的话,两人却同时听见天上一道破空之声,循声望去,正是二长老与另外一人。
只见二长老身形如同流光星辰,在空中若隐若现四处闪烁,玉白的宽大衣袖被风鼓起老高,他却只是一味躲闪对面那人的攻击,袖口的云纹反光,瞧上去波光粼粼。而二长老对面那人,做梦也想不到,居然是身穿绿衣英姿飒爽的夏侯!
夏侯手裏握着她平日被在背后的九星刀,刀身上的星辰以假乱真,仿佛就是天神用手将夜穹裏的万千星宿扯了下来,安在九星刀上头似的。那九星刀对准了二长老,在空中一挥,只听见叮叮当当一阵响,刀光竟呈星光状点点闪烁着,朝着二长老劈过去。
奇就奇在此处,每一回夏侯出招,二长老都是面若寒冰身形一动,轻飘飘地便躲了过去,然后转瞬间又消失在原地,另一处却又冒了出来,鬼魅般行踪不定。而夏侯则恰好相反,她一张精致小脸气得通红,面上咬牙切齿的,仿佛二长老与她有深仇大恨一般,每一刀都挥得毫不留情,却又丝毫奈何不得那人。
这两人行为古怪,一个只管使劲砍,另一个却一味躲闪,看得人心裏发慌。子潇瞧了半天,心中倒是对夏侯佩服不已,他能够大致瞧出夏侯的内力,那种刀光绝不是任意一人便能挥舞出来的。不管手中握着怎样一把神兵利器,没有足够的力量与内力,那神兵怕是任谁挥了,都不会闪出刀光剑气来的。
一个这般年轻的少女,竟有如此内力,当真令人惊讶却又怀疑。
惊讶的是她的内力深厚,怀疑的是那内力起码得百十多年才练得出来,她才多少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