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时候,子潇还是忍不住让影沐施了个法术。
正因为他瞧见影沐念了个咒,顿时双脚上便皆被绿色的光团包裹了,而后他便行走得非常快,脸上也瞧不出任何辛苦神色,于是子潇便抓狂了。
“影沐!”子潇漂亮妩媚的五官扭在一起,春水眸子裏尽是不甘,他指着影沐的双脚道:“我也要那个东西!”
刚想回答他,脑中就倏然闪过一抹桃花色的念头。“什么?”影沐斜了斜嘴角,狭长的眸子扫向子潇,他装蒜,“公子你想要什么?”
子潇张了张嘴,没有喊出来。他将脖子一偏,瞧了瞧稚气未脱的影沐,心道,这家伙明知晓我方才拒绝了他施展风咒的建议,此刻颇为尴尬,却又反问我要什么,莫非是存心的?好你个影沐臭小子,人小鬼大……
于是子潇哼一声,双眼一闭再微微睁开一条小缝:“不给就不给,你就忍心瞧我走得双腿发疼,好狠心的小影沐,下次再也不给你吃糖葫芦了……”
话音未落,便听见影沐失落的惊呼,子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回头瞧见影沐满面委屈,漆黑的眸子水波阵阵,子潇好不得意地将下巴一扬:“怎样?给还是不给啊?”他偏着头,漆黑的高马尾辫子宛若墨黑柳枝。
影沐冲子潇嘆气,双手摊开绿光大盛。他心裏正埋怨子潇用糖葫芦来吓他,着实讨厌得紧,却觉着这件事儿又有些甜蜜,于是心裏顿时快活起来。
影沐本身便长了个少年模样的精致面皮,英气稚气融为一体,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既委屈又欣喜害羞,就像是在瓷白的脸颊刷上了两片红霞,瞧着甜蜜可口,像是刚熟的苹果。面前子潇低头瞧着脚下的绿光,开心之余抬起头想要对影沐说些什么,却发觉他的神色不似平常。刚想开口,目光又被影沐的俊俏给吸了过去。
影沐当真是个俊俏少年郎,玉树临风英气蓬勃,飞舞在风裏的腰带点点银光,将似雪的肌肤更添一笔神彩。
子潇瞧了一会儿,心裏暗自笑,这小鬼的面皮真是好看啊,也不知晓他是想着什么呢,小脸红成那般模样。
“好了。”影沐施完了法,冲子潇抬了抬下巴,“公子,你走动着看看,应该会觉得比平时轻松许多。这法术是我将寻常的风咒改了口诀编的,行走千裏而又双腿不累。”
子潇点头,照着他的话去做,果真发现轻松一大截。
“不愧是我的好影沐,真能干。”他伸手在影沐肩头拍了拍,将身后垂坠的长发一撩,就迈开双腿风似的冲上了山路,一路上皆是绿光闪闪,犹如遗留下了满山的柳叶。
影沐立在原地,怔怔地瞧着子潇。直到他修长的身影被山中绿意冲散,才缓缓回过神来。影沐垂下眼帘沈默半晌,却又眉头微蹙,啪嗒一声落下泪来。
他多想瞧着子潇快活一生,就像眼下这般开心,而不是在云雨楼时,坐在他身后瞧着他施展织梦术,一脸难过的模样。也不是独自一人悄悄前往城外的树林练习暗器,那种孤单寂寥的神色。
子潇不知道,那时他自己的神情,有多么黯然伤感。
也不知道,他冰雪般的面容在皎月下,是一种支离破碎的美,深深地刺在了影沐的心口。这一刺,便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