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忍着下身传来的依稀疼痛,在白石铺成的大道上慢悠悠地走,一直走到雪楼,回到房裏便一头栽倒床上,美美地睡上了一觉。
只是梦裏再也没有那些散不去的雾,浮上水面的骷髅。
夏季本多雨,百蕴山虽也颇高,寻常的雨云只会在半山腰聚集降雨,但这些日子似乎颇有反常。那些乌黑浑浊的云朵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一般,朵朵盘踞在山顶,几声闷雷过后,豆大的雨点便滴滴答答地掉了下来。
夜袖手裏撑着把青色油纸伞,另只手拿了包瞧不清是甚么事物的布包,正朝着雪楼缓缓走去。
他一身白衣飘渺,下头的衣摆被雨点打湿,颜色略显得深了些。但还好,溪云观裏石头铺成的道路居多,上头没甚泥土,雨点落下来也没有泥巴水,只有圈圈透明的水洼。夜袖走在遍地的水洼之间,好似踏水而行的谪仙。
雨天闷得很,人也闷,他好端端一张冰雪堆砌的精致面容被雨雾一吹,无端凝了些忧郁阴沈在上头,两扇蝶翼似的长睫毛挡着眸子,将那眸中黑浪翻滚的景致半遮半掩。天空裏猛的划过一道闪雷,震耳欲聋“咔嚓”一声,将他的面庞猛地照亮,轮廓分明的脸竟显得布满阴霾。
夜袖在雪楼门前站定了,瞧了瞧紧闭的大门,沈思半晌,面上神情冷漠淡然,玉白的衣袖刚要抬起来,那门却自己开了,走出来个浓眉大眼的少年。
“啊!夜……夜道长。”那少年似乎认识夜袖,一双黑亮的眸子裏闪过数道惊艷。
夜袖对他点头,薄唇轻启:“子潇在么?”声音冷却动听。
少年嘴裏“嗯嗯”几声,连忙将夜袖招呼进来,领着他往楼道上头去,“夜道长,我叫阿禹,经常听说道长你……”
“我知道子潇在何处,你去忙便是。”夜袖朝他冷冷望一眼,眸中有紫光闪过,意思便是你不用领着我走,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吧。
阿禹楞住,一双又大又黑的眸子似乎有些水光,夜袖却也不瞧他,直直地顺着楼梯上去了。
他就这般拖着把湿漉漉的油纸伞,一直走到第六层,看见子潇的房门紧闭,走过去站着听,裏头却一丝声音也没有。
前几日子潇毒发的情景蓦地闪过眼前,夜袖心中倏然一紧,掌中生力,砰然一声便击开了子潇的房门。
谁知,子潇方才正在更衣,他这一掌威力无比,活生生将那门闩子也给拍裂了。子潇那时正低头将一件短衫拉上肩膀,听见这声惊天动地的声响,吓得惊呼一声手指松开,那衣裳便飘飘摇摇地滑下了他的上身。
门裏风光无限好,玉衫悠悠半遮腰。
这场景,嗯,似曾相识。
子潇哭笑不得:“夜袖,你推门便推门了,干甚么将我的门给弄坏啊?”
夜袖站在碎了一地的门前,脸红不语。视线裏那人仿若山脉般浑然天成的身体曲线无比诱人,肌肤仿佛是吹弹可破,长至腰际的乌发还未束起,缠绕铺撒在背上,图腾般优美。夜袖将它们瞧在眼裏,只觉着自己的呼吸有些凌乱,一种从未有过的事物正在体内生长。
听后头的人不说话,子潇也不动,保持端坐在床边的姿态侧过脸,神情妖娆:“你就站在那儿别动,别让人进来了,待我将衣裳穿好。”
“……嗯。”
夜袖垂着眸子,见子潇镇定自若地将垮到腰际的衣裳拉起,缓缓地将雪白玉臂伸进去,身上只觉得一阵阵发热。那旖旎风光只将他的目光不断勾起拉长,再牢牢地锁在那人的身子上,扯也扯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