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不会的。夜袖若是知晓那事,或许会大怒一场,将这凡间给破坏成多年前他对付另外一人时的模样,而后便拂袖而去,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只是须臾间,夏侯便在心中画出了一道禁忌线,她将唇舌作为最严密的封印,打算将那秘密藏起。
子潇,你是个好人,我会让你幸福,让你永远被他深爱。
且看浮云空余夏,待到中秋酒玉盘。
夏侯在池心亭与子潇告别,回了通仙宫。子潇瞧着她的背影,只觉着这快活的女子竟也好似被黯然之色笼罩,一时有些感嘆,这世上果真无论怎样快活的人,亦是有忧愁一面的罢?
夏季熏风迂回萦绕,将子潇身后如丝绸般的长发吹得泛光,一阵阵好似黑色波涛。他在亭中伫立良久,闻着充斥在四周的荷香,一只蜻蜓飞过来,落在他的耳朵尖上,几条细长的腿来回踩踏几下,又飞走了。
还有一事,方才是他未对夏侯说的。
此时此刻,恐怕夜袖依旧还躺在自己的床上,将黑羽毛般的睫毛静止不动,昏昏沈沈地坠入梦境,不省人事。
那时夜袖步步紧逼,让自己与他在一块儿。那样渴望的眼神与炽热的呼吸,子潇承受不住,只好飞指弹出沾了迷魂药水的银针,刺入他的肌肤血肉,他转瞬间便昏了过去。
想到那样一个冰雪似的人儿,昏迷前难以置信却又无奈苦笑的神色,心中就有些胀满的感觉。
被甜蜜所胀满。
夜袖定是极其了解自己的,所以才会露出那种即使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也能原谅的神情,眼中的宠溺掩都掩不住,就那般倒在子潇的怀裏,头上的玉冠也落了下去,长长的黑发散了他满身。
只是……夜袖总有苏醒的时刻,到了那时,若他再次逼问,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呢?
子潇站在亭中,揉着额头苦笑。
也罢。
该来的,总是要来。
正午时分,子潇在饭堂解决完一顿素餐,正琢磨着要给夜袖带些甚么菜回去吃时,冷不丁就被人从后头给搂住了脖子。
“嘿子潇,正巧啊,你也来吃饭。”砚青笑嘻嘻的不怀好意。
子潇拍了拍心口,想我差点被你吓死,还以为是夜袖醒了跑来找我报仇呢。他将脑袋朝后头转了转,对上砚青的一双黑眼睛:“我都吃完了,正要给人带一些回去吃……”
砚青凑上去,鼻尖都快挨着子潇的脸了:“给人带?给谁带啊?”
“呃……给雪楼一个受了伤的伙计带,他昨日从高处摔了下来,腿疼……”子潇将声音装得很平静,一颗心却猛跳不止。
“噢?”砚青邪邪一笑,目光牢牢所在子潇脸上:“正好我身上带了些伤药,活血化瘀还能接骨,那我干脆便陪你一同回去吧。”他将手臂滑下去,搂着子潇的肩膀狠狠一用力,子潇就觉着快被他勒死了。
只是转瞬间,子潇就在心中飞速琢磨了好几种用来甩掉砚青的办法,但他最终还是暗自嘆了口气,一双狭长的眸子转过去,掏出几枚钱币来买饭菜。砚青将子潇放开,凑到他跟前,瞪大了一双眸子:“哎呀,你这伙计的口味真是挑剔,我瞧瞧啊,酱豆腐,烧土豆,金针菇子汤……啧啧,早知晓前几日我也让你买饭了,这么会选。”
子潇横他一眼:“你若是也摔断了骨头,我下山去给你买猪蹄子!”
“胡说,我可是个道士,你见过道士吃肉么?”
懒得再与他争辩,子潇将那些饭菜全都用点螺的食盒装着,而后提在手上,一声不吭便要走。砚青见状,笑嘻嘻地就准备一把拉住他,谁知子潇身形微微一动,整个人就如同灵活的鲤鱼般滑出了砚青的手边上。
“嘿……我就不信邪了。”砚青心中一声惊嘆,但面上还是露出了笑意,撒开腿就去追子潇。
但子潇是个甚么出身,南家的轻功与暗器功夫向来不是盖的,子潇见砚青竟追了上来,心中一横,便也施展出自家的轻功,白衣飘飘如同一阵雪白的风,转瞬间就吹过了好几处地方,反而让砚青越追越远,到最后竟完全瞧不见子潇的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