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一听这话便火了,跳到桌子上头与霜骨争吵许久却毫无结果,只好怒气冲冲地走出去。谁知她脚跟一踏出房门口,那门便砰地一声关上了。
“气死我了这个臭老头!”夏侯迈着大步朝雪楼走去,怒火冲天像个被惹毛的小狮子,“脾气犟得像头牛,心裏只知道夜袖夜袖,妨碍夜袖的人都不是好人么?什么狗屁逻辑,死老头臭老头……”
她一路念念叨叨,走上雪楼的旋转木梯时还双手叉腰,一把长刀背在背上,模样活像个山大王。夏侯的脚步声毫无掩饰,沈得很,她一踏上第六层便听见子潇房中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衣料摩擦,又像是别的。
子潇那小妖精,也不知道是在找甚么东西。夏侯这般一想,觉着子潇若是在找东西的话,自己也得去帮他找才是,于是便砰砰砰地朝房门口大步迈去,手臂发力,一把推开那虚掩的门。
“餵子潇你在找……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好一片璀璨耀眼的男男春宫图!夏侯双手捂颊尖叫一声,猛地后退一步,红着脸盯着床上呆滞的二人半晌,而后掩面而逃,脚上那双铁底长靴被她跑得惊天响。
身后手臂粗细的长辫打在背上的九星刀上头,发出鞭击一般的声响,夏侯卯足了劲狂奔,整张脸烧得通红,她觉着若是此时有人往她脸上砸一枚鸡蛋,都能立即发出“呲呲”的声响然后烤熟。
“造孽啊……”夏侯在雪楼后头的一片草地上躺得四仰八叉,头顶上是沙沙作响的深绿树海,它们相互撞击,将破碎的光芒悠悠洒下,落得她满身皆是。“眼下也没到晚上啊,怎的就这般忍不住了……唉,男人委实是种神秘的玩意儿,当真琢磨不透。”夏侯琢磨半晌,摇了摇头。
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何况是白日裏的春宵美景,更是珍贵无比。
子潇坐在床头,将搁在椅子上头的玉白道袍拉过来,给夜袖穿上。
“哎,不是这件,那边还有一件,是穿在裏头的。”夜袖将雪白的手臂抬起来,挡在身前,而后伸出手指头指了指椅子上另一件白色裏衣,神色冷冽,漆黑的眸中却隐隐流淌着羞涩。
“噢……”子潇光着上身手臂一探,便将那件雪白的裏衣给拽在了手中,而后再抖开,细细地为夜袖穿上。
眼前是一片光滑如绸缎的结实胸膛。他抬眼瞧了瞧夜袖的脸,瞧见两片柔软的红晕,心裏便有蜂蜜般的香甜弥漫开来。“你胸膛上的肌肉比我的还多呢,当真好看。”他情不自禁讚嘆一句。
夜袖垂睫,轻声道:“我练剑,而你使的是暗器轻功一类的功夫,手臂上稍微结实些,胸前自然就没那么……”似乎想起了甚,他忽然就闭上了嘴,静静低下头,将漆黑的眼珠子转到一旁,心虚的模样。
“没那么怎样啊?”子潇瞧他一副害羞又刻意掩饰的模样,心中便想狠狠地将这人蹂躏一番,却也忍住了,只是不怀好意地问一句,而后接着帮他穿衣裳。
夜袖却并未答话,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原处,目光不知放在哪裏。他雪白的胸膛上下起伏,宛若天际边绵延冰冷的雪山曲线,而后子潇扯过宽大的道袍,将这曲线给一把遮住了。
两人衣物皆穿好后,子潇蓦地想起方才那事儿,脸上红了红,似笑非笑:“不知道夏侯那丫头,眼下人在哪儿呢?”说完,邪邪地朝着夜袖看一眼。
夜袖一楞,当下也红了脸:“或许,在甚么不远的地处等你吧,不是还要下山去么。”
子潇暗嘆一声不好,若不是眼下夜袖提醒他,他自己都快忘记了。于是他忙将房门打开四处瞧瞧,见六层空无一人才安了心。夜袖见状,略有些疑惑:“你在看甚?”
“本来是跟阿禹约好了未时下山……眼下什么时辰?”
“不知,下去看了日晷才知晓。”
下楼时,子潇走在夜袖后边,见他行走不便,跨步时显得有些艰难,心中又是甜又是疼的交织在一块儿,当下就伸手搂过夜袖的上身,嘴唇凑到他耳朵边上:“疼不疼?我去找些药给你涂上吧,你这样恐怕不行……”
子潇声音轻柔无比,听得夜袖一阵脸红,却也忍住了,将脸稍稍侧过去,长睫微颤:“不打紧,我将灵力聚在那处施了个极小的治愈术,一会儿就好了的。”
子潇惊嘆:“这么神?”
夜袖红着脸,没出声,冰雪雕琢的面容显得楚楚动人,将子潇的手臂轻轻拉开,缓缓下楼去了。
眼下正是夏季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连地面都被阳光烤得滚烫,脚踩在上面如同踏上烧红的铁板。子潇单手遮着阳光热得呲牙咧嘴,四处张望:“夏侯人呢?还有阿禹怎么也不见人影了?”
一旁夜袖闷不做声,手指间缓缓凝起萤火般的微弱绿光,子潇只觉得一眨眼,自己头顶上就盘踞了一大团手臂粗的青藤,好似一堆杂乱无章的青色麻线,悠悠地浮在半空。
子潇作疑惑状:“这是啥?”
“法术,名为幽藤聚,这下你不热了?”
“不热了。”子潇莞尔一笑:“有了你便什么都不愁了,真好。”